“这里是……医院！”
远处那黑灰色的熟悉的城墙剪影，终于是让陈凡回过神。
他望着眼前的废墟，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喃喃着，一时愣在原地。
陈凡的视线余光中，一道黑影突然闯入。
他抬头望去，一架通体哑光黑的无人机正悬浮在不远处。
其上的红外光明亮着，正在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他。
“陈凡，你没事吗？”
无人机上响起一道声音。
陈凡立刻反应过来，道：“常平？”
“这是你控制的无人机？”
“不是，这是幕空的无人机。”常平道。
“幕空是？”陈凡皱了皱眉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又很快被他抛开。
常平语气带上一丝苦笑，说道：“幕空，还有哪个幕空。”
巨神号内，常平望了幕空一眼。
就在昨天，他还叫李开河，哪知道过了一天，人的模样没变，人的灵魂却不同了。
又或许，李开河早就已经是幕空，只是他一直隐藏地很好，直到今天才主动暴露真实身份。
他摇摇头，就要将李开河就是幕空的消息说出口。
然而，一阵轻微的盲音响起，和陈凡的对话被突然掐断。
常平见状，多看了幕空一眼，只是叹一口气，倒是没有再继续说话。
而在陈凡所在废墟上。
在和常平简单地交流几句后，五架悬空的无人机开始返回。
“喂，话还没有说清楚呢！”陈凡朝着无人机喊道，“什么叫还有哪个幕空？”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陈凡一边叫喊，一边朝着无人机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刚走一步，眼前忽然一黑，倒在地上。
过了一息的功夫，原本离去的无人机去而复返。
它们围绕着陈凡在半空盘旋数圈，接连呼啸着离开。
“陈凡出事了。你跟他也是朋友，难道一点都不管？”常常不禁冲幕空说道。
幕空淡淡道：“姚兴的人过去了。除非你们愿意离开巨神号，从姚兴手中抢人。”
常平喉咙微动，似乎有话要说。
但过了不短的时间，他一句话也没有能说出口。
他的神色渐渐黯淡，默默走到角落靠墙盘膝坐下。
“哥？”常常走到常平身侧，蹲下身子，“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常平睁开眼，瞧了眼常常：“现在巨神号四周都是姚兴的人，只要我们离开巨神号，下一秒，就会被绑到姚兴的面前。”
“所以，我们要离开东华城？”常常问道。
“不错。这是唯一的选择。”常平点点头，一双眼眸恢复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常常于是也靠墙坐下，将长剑横在膝盖上，双手抱膝，怔怔出神。
一个星期之后。
姚兴仰头望着三五研究院，也就是巨神号，久久没有开口。
他不禁想起在巨神号上生活的日子。
如果有得选，他宁愿一辈子都呆在巨神号上。但大人的世界总归是复杂的。
当时他不过十岁左右，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也无法左右成年人的选择。
从那时起，他身后就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前行，一步步直到如此境地。
姚兴也说不清自己对目前的处境究竟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但他知道，他不想死。
成为城主之后，他就没有开心过。
便宜老爹死得太突然，导致城内的权力分散在各个家族手中。
虽然各大家族的重要负责人都受到慢性毒药雨露花的控制，不敢轻易抢夺姚兴城主位置，但他们渴望脱离控制的想法就从没有熄灭过，反而随着时间流逝，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刚成为城主时，姚兴每天都损失近百名守护益气丸的死士，他们或者是中了毒药，或者是受到毒气攻击，又或者是发生叛变，被他直接处死。
在这些死亡事件的背后，处处是城主各大家族的身影。
各个家族，明着暗着，用各种方法向姚兴施压，希望他能够公开益气丸配方。
但这配方是姚兴最关键的护身符，怎么可能公开。
一旦公开，下一秒，他就会死于各类奇怪得，看似机缘巧合的意外。
当时，他刚成为城主不久，很快就发现几乎不可能守住益气丸配方。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将配方牢记之中，便将其烧成一团黑灰，幕空意外死亡。除了他，再没有人能找到益气丸配方。
于是，无论各大家族使用什么方法，就算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关于益气丸配方的丁点线索。
这让他暂时稳住城主的地位。
然而，让姚兴感到震惊的是，各大家族的其中几家竟然暗中买通他身边的人，在他吃的食物当中投入慢性毒药。
这类毒药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甚至还能让人的精神莫名愉悦。
等姚兴终于察觉到不对，连夜血洗身边近一半近卫时，却已经晚了。
他的记忆力在毒药作用下大幅度减弱，益气丸的配方忘却大半。
没有益气丸配方，益气丸的储备又紧缺，姚兴的城主地位朝不保夕。
好在，他终于得到幕空可能还活着的消息，索性将计就计，赌一把大的。
成功，则他得到益气丸配方，保住城主地位；若是失败，有整个东华城的人陪葬，似乎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正出神地想着，一名黑衣手下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姚兴身边。
“城主，药丸制备成功了。”这名手下说道。
“药效如何？”姚兴问道。
他的语气有些随意和平淡。
淡漠的语气让这名手下愣了一愣。
“药效如何？”姚兴转过视线，望着黑衣人，又问道。
“一天服用二粒，可以防止毒性发作。”黑衣人回过神，忙回道。
“一天两粒啊。”姚兴喃喃重复一声，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又瞧了眼巨神号，转身朝着远处离开。
“传令下去，收兵。此处的事情结束了。”
三五研究院外，原本驻扎的士兵依次有序地撤退。
巨神号内。
李荣向下方看了看，道：“他们走了。”
幕空望着消失的姚兴背影，拍了拍手。
“阿巨，我们准备离开。”
“好的，阿空。”
话音落下，巨神号如同隆起的山峰般，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身躯舒展站立。
“阿空，我们去哪里？”阿巨问道。
“随便找个适合落脚的吧。”幕空道。
“好的。”阿巨道，“开始探测环境……”
“等等！”幕空突然中止阿巨的探测，改口道：“我们回家吧。”
“阿空，家距离此处65600千米，机甲能量不足，有百分之60的概率回不到家。”阿巨沮丧道。
“阿巨，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幕空问道。
“想。”
“我也想。我们走吧。”幕空道。
“好。”阿巨道。
下一刻，它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恢宏，在整个驾驶仓内回响。
“定位中……”
“已定位南渭城。切换到远航模式。”
“切换成功，检测到能量不足，是否继续执行？”
“执行。”幕空道。
“已确认命令，机甲启动！”
机械的电子声忽然切换成甜美的女性嗓音。
“各位旅客，本次航行预计72小时，请注意休息和用餐。途中将短暂冲出大气层，可能会有些颠簸，请配合工作人员的工作，以安全抵达目的地。谢谢。”
驾驶仓外。
巨神号脚下喷射出粗壮的白色螺旋气流，身形逐渐加速升空，化成一道银白色的流星朝天际尽头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