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章 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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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知晓邬墨有孕的消息,符江邬氏即刻点了人,又准备了礼物,恰赶上年末邬豫回京述职,所以华氏也随着上京了。

  到达萧府的那天,正下着大雪。邬墨远远看着一片冰天雪地,心中不免担心父亲母亲。

  他们分别并不长久,可是这次见面又是那么与众不同。

  那夜华氏同邬墨说了许多话。

  正值年关,符江尚有许多杂务未理,不宜多留,三天之后邬豫便携华氏回了符江。

  华氏此行准备了许多东西,也送来了邬府里有力的嬷嬷婢女,只盼着能在邬墨生产之时能派上用处。

  萧璟在三天后回京。他此行出京甚久,无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同时又有着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径直前去了萧据书房,直至深夜方归。邬墨自怀孕以来都是浅眠,一听见他的响动立刻就醒来了。

  “怎么还没睡?”萧璟从背后拥着她。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正是冬日里,他宛如一个大火炉一般,甚是暖和。

  邬墨在黑暗中回答:“睡不着。”

  她感觉到萧璟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他的动作很轻柔,又带着一丝欣喜:“长大了些。”

  “嗯,是长大了些。”她平淡的声音响起。

  萧璟将她躺平,撑着自己的手臂,由上而下看着她,邬墨这才看清离开大半个月的他,有些消瘦,带着丝温柔,问:“是不是很难受?”

  “没有。”

  “我听说五弟妹的事了,”萧璟一想到不久的她也要经历这样的生死关头,微微皱眉:“墨儿,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邬墨抬头与他对视,道:“好。”

  萧璟听闻此言,俯身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一早,萧璟天未亮就悄悄起身了。

  秀清和竹青进来服侍他更衣,他还要去上朝。

  萧璟一身绛色官服,站在大殿右侧。他敏感的感觉到今日的气氛同往日不甚相同,人人自危。

  不肖时,帝王穿着朝服,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岐王。

  萧璟目光一顿,停留在高炆身上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众位爱卿,朕欲封岐王兄为襄岐王,摄政事,辅国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高炆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话音刚落,大殿内群臣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大都皱眉摇头,不知这少帝是个什么意思。

  礼部侍郎率先站了出来:“陛下三思,岐王乃宗亲,摄政实在不妥?”

  “是啊是啊……”底下隐隐有附和之声。

  高炆沉吟片刻,略一思索:“爱卿言之有理,但是皇兄素来有治国之范,若是荒废岂不可惜,我大凉正是休养生息之际,更是需要这等能才之时,怎可因为身份之故而毁我大凉之根基。而且,我

  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才能守住我大凉的万土江山。”

  岐王适时跪拜在地,朗声道:“谢陛下厚爱。只是侍郎大人顾虑也是应当,微臣只希望我大凉能够越来越强大,那么臣就心满意足了。”

  “众位爱卿,岐王的治国之才,天下无人能比,你们怎可因为外因而弃江山于不顾。”

  底下鸦雀无声。

  “陛下言之有理,臣亦是觉得王爷之才实在不能屈居了。”陆华站出来支持道。

  陆太傅听见儿子的声音,面上未变,只拿眼睛看了看站在一旁稳如泰山的萧据,见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心里知道这个老匹夫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朝中两个泰山人物都不曾开口发表意见,众人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辩驳。毕竟短短五年之前,众人都满心以为岐王会接替重任,彼时并无任何人质疑岐王的才能。

  总不能对着如今这个一脸兄弟情深的陛下说,我们是担心你的哥哥图谋不轨,意图篡位吧。

  高炆见无人应答,遂问萧据道:“相父以为如何?”

  萧据鞠躬请了礼:“陛下之言,言之有理。臣并无异议。”

  这句话算是一锤定音了。

  估计不用一早,今夜全天下都会知道昔日娇子重新参政的消息了。

  萧璟出宫之时看见父亲的马车停留在宫门前,遂上了马车等待。

  直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等到回来的萧据。

  一路上萧据闭目养神,萧璟也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做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尽管今日头一次他感受到迷惑。

  “子桓。”萧据唤他。

  “是,父亲。”

  等待许久,不见下文。

  萧据似乎已经睡过去,萧璟没有开口,整个马车很是寂静,不知何时,外面下起鹅毛大雪。

  萧璟突然想起,今年的雪下得很频繁了。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想法,这个感觉就像是站在朝堂上看见岐王晋封为襄岐王。短短五年前,高炆继位实在艰难,当日岐王出京去往汉洲时,不是没有人想过他会回来,但是没有人想过岐王会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

  “子桓,”萧据开口道:“有朝一日,退无可退,无需再退。”

  萧璟眼中眸色一闪,握紧了拳,应道:“儿子明白。”

  与此同时,宫殿内,高臻为高炆斟了一盏茶,亲自递到他手上。

  他的目光平和友好,高炆问:“皇兄,你高兴吗?”

  高臻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道:“我高兴。谢谢陛下。”

  高炆摆手:“何谈谢字?皇兄之才,无人能及,若是荒废才是可惜。有皇兄和相父在,我很放心。”他没有自称朕,而是说的我。既恳切又无比真诚。

  高臻又道:“我的

  谢字,是谢陛下的信任。阿炆,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外面的雪花一般无力,却又清晰。

  高炆默了一瞬,应声是。

  “皇兄身体尚未痊愈,朕就不打扰你了。”

  高臻起身送他到殿门口,便被强烈要求快些进去。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旷冰冷。高臻的目光渐渐冰凉,又变成那个奇怪诡异的人了。连甲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位乔装过的官员。

  “恭喜王爷得偿所愿。”他们道。

  高臻将目光投向远处,有些许失神:“得偿所愿?”

  那官员知道同伴失言,忙道:“恭喜王爷成功了第一步,日后得偿所愿亦不是难事。”

  “几位大人请起吧。”高臻踱步到桌几前,重新斟了几盏茶。

  议完事,连甲亲自派人将几位大人送离宫中,他独自守在岐王身边。岐王自己搬来了酒,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连甲想开口劝,又觉得不妥,索性闭口不言。

  “连甲,你说他会后悔吗?这个老狐狸,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哈哈哈,他是老狐狸,那我就是小狐狸了……”高臻前言不搭后语,似是疯癫,又十分清醒。“你再说,她会来吗?她会来的,会来的……”

  一直折腾到深夜,高臻希望自己是醉了,可是自欺欺人并没有意思,他的眼尾红的厉害。

  半月以后,襄岐王正式摄政,往日的娇子便是搁置了几年,满身才能丝毫没有减退,高炆给了他相当大的权利,他办事雷厉风行,不偏不倚,又相得益彰。

  这日在大理寺翻阅卷宗,大理寺卿程建候在一旁。

  简单看过一卷之后,高臻便放下了其他案卷,温声道:“就此罢了,程大人办事稳妥,本王和陛下素来知晓,无须再看,望大人日后继续如此为国效力。”

  程建恭敬应是。

  他犹记得当年的他,听见岐王说话,又好似回到了多年前,面对着这个温润如玉又略显王者风范的皇子汇报案情。此行回京,程建觉得他似乎变了许多,但又好像没有变化。

  程建送他出去,高臻让随宫走远了些,对程建恭敬行一礼,程建慌忙向他回礼:“王爷这是做什么?微臣受不起。”

  “大人受得起。这世上没有几个受得起的人,但大人一定是其中之一。大人之恩,高臻铭记于心。今日前来便为谢字。”

  高臻离开了许久,程建坐于案桌前许久,感慨良多。直至点灯时分,程意乘了马车在大理寺前等他。

  “父亲,听说今日岐王,不,襄岐王过来阅卷了。”程意问道。

  程建点头。当年高臻离京之时,程意年仅十二岁,尚未接触这些朝政之事,也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岐王。

  程意

  发觉父亲有些心不在焉,深深叹了口气,遂问:“父亲怎么了?”

  “只觉世事弄人。”

  “父亲何出此言?是有关岐王?”程意疑惑。

  程建摇头不再开口。

  程意见此状心头更是疑惑,微微皱了眉。

  “父亲,明日萧七约我出去打猎。夜里便不回府了。”程意道。

  “怎地不同你母亲说?”程建像是看穿了儿子。

  程意一笑:“母亲定然不会同意,搞不好还要训斥一番。这种事情还是直接跟您说比较好。”

  “相较春猎来说,冬猎才是更加困难的,对你功夫也是大有益处的。只一点,别弄伤了人。”程建淡淡道。

  “是,父亲放心。地方是萧七亲自选的,人是我亲自挑的,没有问题。”

  “你们年轻人自去做事吧。”

  夜里,程建跟妻子说起这事,倒被妻子埋怨一番:“你们父子俩倒都来编排我。”

  程建笑道:“那小子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最后才来告诉我们,我还能不答应不成,再者说了,冬猎原本也不算大事,知远是个男子,不必拘得太厉害了。”

  “话虽如此说,可是现下年关,事情繁杂,实在担心。”

  “孩子长大了,随他们去吧。记得让他把人带着就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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