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玮和赵氏的孩子终于活下来了。
原本任谁也以为那孩子会夭折的,但孩子只是在刚出生的几日里瘦弱的可怜,之后在精心照料之下,渐渐有了力气,面上也有了气色。
丁氏特地到慈恩寺求了福气,为孩子算了命格,大师则告诉她性命无虞,只是五行缺水,又赠了一福卦,只需放在长命锁内,不要离身即可。
阖府上下都很高兴。萧据亲自给孩子赐了名,叫萧湾。
尤其是萧玮和赵氏。
赵氏这一生产,大伤元气。邬墨等人前去看望她时,仍是面色惨白,手脚都使不上力气。
她们听闻这次的事情到底没有追究,也不方便多问,便告辞了。
宋氏挽着她说:“瞧着五妹妹的样子,怕是心里有数的。”
邬墨惊诧,转头看向宋氏。
“嫂嫂没看出来吗?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不过牵扯到人家家事,倒是不好问责。说到底这事还要看五妹妹。若是她不想,不愿,纵是母亲也不好逼问。”安南侯府毕竟是赵氏的家。
想来赵氏不是不想追究,只是看在安南侯的面上,不愿将事情闹大了。不过是谁害了她,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此次孩子没了,不知赵氏还能否沉得住气。
“不管怎么说,孩子没事就好。”邬墨道。
“是啊,不管怎样孩子没事就好……”二人说这话,往居院走去。
走至门口,遇见了邹轲。
邹轲到了萧府,偶尔与萧七,小九他们出去游玩,其他时间大都待在院子里温习。
邹轲率先向他们请了礼:“给大少夫人,四少夫人请安。”
“表公子安好。”
邹轲道:“温习中遇到些许难题,听闻大表兄归府,便前来询问。”他简明扼要解释道。
宋氏听闻此言便道:“大哥既然这么早就回来了。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邬墨拉住她:“你这是何意?这样害怕他?”
宋氏笑道:“嫂嫂说什么就是什么。”
邹轲见状道:“表兄已经解答完,那阿轲就先退下了。”
“好,表公子慢走。”
宋氏也道:“嫂嫂我也先回去了。”
邬墨点头,让秀清送她走。
嬷嬷扶着邬墨进门。萧璟还在书房议事,她们径直进了内室,邹嬷嬷问道:“夫人可要用膳。”
“我现在没有胃口,嬷嬷。”她怀孕以来倒没有很强烈的害喜症状,只是胃口大不如前,人也渐渐消瘦。
嬷嬷对此确实下了一番功夫,日日让人变着法的做吃食。
“我想要休息一下,嬷嬷。晚些再用膳吧。”她对邹嬷嬷说道。
邹嬷嬷无奈,只得道:“那老奴晚些再唤夫人。夫人先休息吧。”
许是孕妇多觉,邬墨一觉说到夜幕降
临,迷迷糊糊醒来时,萧璟正在唤她。
“墨儿,墨儿。”
“嗯?”萧璟将她扶起来,靠在床上。
“想要吃点什么?”他问。
邬墨摇头。
“清粥,鸡汤?”
邬墨实在没有胃口,便转移话题道:“公子吃了吗?”
“你不吃东西,我放心不下。”
邬墨低头道:“那就清粥吧。”
自从怀孕以后,她感觉身上那儿那儿都不对劲,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餐桌前,萧璟屏退其他人,为她盛粥,表情很是认真。
鬼斧神差的,邬墨伸出手去阻止他,淡淡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萧璟手上一顿,将碗放在邬墨面前。
“要是不能说,或是不想说,那便不要说了。”邬墨看出他的踌躇。
用完膳,婢子收拾之后便齐齐退出房间了。
萧璟突然从背后拥住她,他将头埋在邬墨肩膀处,不说话。
“内心有些混乱。墨儿,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总会理清的。”她柔声安慰。
萧璟闭上眼睛,脑子中不断思考,父亲,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里萧璟沉沉睡去,邬墨静静看着他的眉眼。
萧湾是个可爱的姑娘,在百日时候,已经完全像个正常孩子一般大了,这让赵氏更是欣喜不已。这些日子她一整颗心都悬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其他的事情不是她不追究,只是她分得清主次,任何事情都没有她的孩子和家人重要。
百日那日萧府办了盛大的宴席。萧湾是萧氏第三辈中的第一个女儿,地位不凡。
上元城众家族齐齐上门祝贺,其中自然包括了孩子的外族安南侯一族,此次一起来的不止有安南侯和秦氏,还有秦氏所出的兄妹二人。
远远瞧着,赵氏同那妹妹长得倒有几分相似,看上去年岁也差不多。
赵氏抱着孩子给父亲安南侯看,其乐融融。
秦氏和兄妹二人被晾在一边,面上还是维持着端庄一派。
宴席很快开始,萧据已经归来,同在座的诸位大人把酒言欢。妇人的宴席在园子的另一边,都是相熟的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
孩子已经被抱下去,赵氏端坐在邹氏身旁,时不时同王氏等人说话。
宋氏觉得这宴席甚是无聊,邬墨也没有出席,她已经怀有身孕五个月,萧璟便给邹氏告了罪,留她在居院里养胎。宋氏没有人说话,百无聊赖,便起身离了宴厅,沿着湖边散步。
她身边带着贴身嬷嬷,顿时有种跑去大公子居院找邬墨说话的冲动,突然身后的嬷嬷朝着一个方向探头。
“夫人,你瞧那是……”
宋氏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眯眼看了看。那不是赵氏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怎么跑出来了?虽然她只看到背影,但也大致猜出来那人是谁了。
“那是安南侯府的二小姐。许是出来消食了,不必管她。”
“不对,夫人,她往后院去了。”
“嗯?”她去后院做什么?宋氏细细一想,顿觉不好。
她随即反应过来,同贴身嬷嬷附耳几句。
自己便跟了上去,她自己倒不害怕,萧氏守备森严,暗处隐藏着的暗卫数不胜数,安全倒不用担心。
果不其然,这位二小姐一路上躲躲闪闪,小心翼翼躲开了婢子小厮。到了五公子居院门口,不知说了什么就进去了。
宋氏几乎连想都不用想,都猜到她用的理由是什么,无非就是作为孩子姨母过来瞧瞧。
这群乳娘真是个蠢东西,就这么让人进去了。宋氏不作他想,沿着围墙慢慢移动,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她挣扎未果,隐隐觉得这人实在熟悉。
身后之人携着宋氏走到花园中的假山,才慢慢放开她。
宋氏转身看到他的面容瞪大了眼。
“公,公,公子?”
萧瑭皮笑肉不笑,道:“夫人刚才在做什么?”
宋氏咽了口唾沫,不敢同他对视:“我……我是担心……”
萧瑭俯下身,突然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一面。”
宋氏觉得脸上烫烫的,所幸现在天黑了,谁也看不到。
“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就被人算计了?”回去的路上,萧瑭突然道。
宋氏偏过头看他,萧瑭上手揉了揉妻子的头发,故作高深道:“最迟不过明日,你就知道了。”
宋氏盯着他,他也不说话。
“那孩子没事吧?”她换个问法。
萧瑭似笑非笑看她:“婉儿是我亲侄女,放心吧。”萧湾小字婉儿,取温婉之意。
萧瑭说的果然不错。
是夜便出了事。
听说赵氏带着人赶回居院之时,那个所谓的妹妹正企图毒害自己的孩子,所幸萧玮及时出现,救下了孩子。
如此一来,一目了然,当初赵氏无端早产,自然也跟她脱不开关系。安南侯一气之下,当众打了一巴掌,一巴掌使了全力,直接把人打晕过去。
总之那夜情形实在混乱不堪。
宋氏同邬墨说的时候,手舞足蹈。邬墨看着她的样子,禁不住的笑,她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宋氏这样八卦。
宋氏这次来是萧瑭陪同这一起过来的。萧瑭请过礼之后便去了萧璟书房,好让她们两个人说话。
末了,宋氏问:“姐姐,你说公子是怎么知道的?”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夫君怎么这样料事如神。若不是遇上他,自己铁定要被卷入安南侯府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彼时地位肯定会十分尴尬。
邬
墨想了想,对她说:“我猜,他应该是跟着你出来的。”
宋氏不解:“他跟着我出来,怎么就知道了?”
“嗯……不若你亲自问他吧。”
“我问过了,可是公子就是不告诉我,真是气死我了。”宋氏脸上透出一股娇憨。
“好啦,不要想了。这些都是跟你无关的事情。”
“是,我听姐姐的。”
五公子居院
萧玮一早轻手轻脚起来,先是到了女儿房间看了看,才穿上朝服离开萧府。
在他离开之后,赵氏便醒过来了。
“替我更衣,我要回侯府一趟。”这件事情赵氏已经跟邹氏请教过了,邹氏听了她的请求,便放手交由赵氏全权解决了。
赵氏仍有些瘦弱,穿着华丽的衣裙出现在侯府之时,秦氏的脸色有些僵硬。她的脸上还有些许印记,一看就是被安南侯掌掴后的痕迹。
“妹妹在何处?”赵氏问。
秦氏站在她面前,笑着说:“阿暖,都是一家人,还是要留些余地的。”
赵氏直视她:“那是自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