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沐,萧璟一早起来到了外间院子练剑。正是冬日里最寒冷的时间,他穿着单衣练剑,不肖半个时辰便是满头大汗。
萧现刚进院门,迎面飞来一支剑,来不及作反应径直接下那剑。
邬墨醒来时,天际已大亮,竹青进来服侍她。
秀清支使下人们摆上了早膳。
“公子去书房了吗?”她问。她知道萧璟今日休沐,应该在府上。
竹青回道:“大公子在前院和七公子切磋,现下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
“哦?”萧现自从被罚,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人前,更不要说练武了。“他们练了多久了?可用过膳食了?”
竹青摇头:“公子卯时三刻起身,独自在院中练武至辰时正七公子过来,二人一直在院里练武。”
“我过去看看吧。”邬墨起身。
竹青从内间去了披风为她穿上,邹嬷嬷刚进房来,瞧见她们正要出门忙道:“少夫人,今日外面天冷……”
自从她怀孕以来,邹嬷嬷宛如如临大敌,邬墨觉得自己在邹嬷嬷眼中犹如一个国宝一般,颇为好笑。
还是竹青解释道:“嬷嬷,少夫人只是去前院看看公子,并不往外去。”
邹嬷嬷还想说些什么,邬墨开口道:“嬷嬷放心吧,成日里据在房里实在憋闷,我很快就回来。”
她今日内里穿着青色衣裙,外面则是雪白的绒毛披风,步子走的极慢,没等转过廊下,她就隐隐听见刀剑短兵相接的清脆的声音。
萧璟使了八分力,逼得萧现节节败退。
“大哥。”突然有人唤萧璟。邬墨看过去,萧珣站在院口。
两个切磋了一早上的兄弟终于停下来,萧现拿着剑略微有些狼狈站在一旁。
“怎么过来了?”萧璟皱眉。萧珣的伤还有完全痊愈,此事并没有让太多人知道,可是长久待在别院并不是办法。
在微弱的阳光下,萧珣的脸色有些苍白,许是他平日里也是一副温润的模样,面色显白,才没有被人发现,此时从邬墨的方向看过去,他的脸色有些许渗人。
萧珣先一步看到了走过来的她,向她请了礼:“大嫂安好。”
萧现转身同她请一礼:“大嫂安好。”
萧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发现男人的手热气蒸腾,还是道:“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了。阿现也是。”
“是。”萧现总算寻得机会从兄长的折磨中离开,临走不忘暗暗向邬墨点下头。
萧璟对她说道:“怎么跑出来了,可吃过了吗?”
邬墨摇头:“出来看看你。阿珣可用过早膳了?”
“你先去用吧,我和子兰还有事情商谈。”
邬墨乖乖点头:“好。”话毕,向萧珣示意一下,便转身离开。
萧璟书房
“查到那个姓魏的女人的消息了。”萧珣淡淡开口。“看来江岭眠的儿子说的是真话,大哥。”
萧武上了热茶,萧璟端起茶盏:“我猜也是。且说说有何结果?那个女人真的在南炎手上?”
“是。南炎极为宠爱,不过这似乎引起了张氏家族的不满。”南平皇后张氏出自名门,即便不受宠,又怎会容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爬到自己的头上。
“江司华很聪明,知道用这个女人的消息来换取我们的信任,不过这个女人不是等闲之辈,小心为上,另外南平太平了很长时间,江司华此举是想告诉我们南平近来要有动作了。南炎非池中之鱼,会甘心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你的人适时动一动。”
“子兰也正有此意。另外,昨日长公主殿下进宫了,见到了新宋公主和襄岐王在一起。后面公主殿下同岐王独自相处了一个时辰左右。”
萧璟的眼神微微凝滞,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茶盏。
只听萧珣继续道:“新宋那个小公主已经在宫中待有一年时间,并不是长久之计……”并且远在汉洲的岐王妃,现在应该是襄岐王妃则是新宋的三公主,两者有何联系也未可知。
“平亭侯怎么样了?”他突然问道。
萧珣顿时反应过来:“我记得没错的话,先帝在位时,乐阳长公主和岐王关系交好……长公主殿下不是个会参政的人,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为了丈夫……”
“此事先派人着手调查。”那些事情都是陈年旧事,彼时他们年龄不大,自是不知道更加详细的内容。
“岐王进京之后,并未与陆正碰面,倒是特地去了大理寺拜见程建。”陆正和萧据一个比一个老狐狸,表面上什么都不理会,不过自上次萧瑭一事之后,陆正人马被大换血,现下愈发低调。
程建,程建,程建,萧璟道:“程大人中直刚正,心思机敏,不必忧心。”
“是,兄长。”
“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暂且将手上的事交给老四和老七吧。”
萧珣笑着看了他:“大哥不生气了?”
“我何时动怒了?”
“方才那吓唬老七……”
“老七武功不在我之下,心思玲珑,只是面上荒唐久了,今日试他一试,竟使不出往日八分力气。年轻鲁莽了些。”萧现平日一副纨绔子弟,流连坊间,久而久之,真荒唐起来,萧璟需要及时止损才是。
“兄长预备如何待江家那小子?”
“我自有安排,无须担忧。现下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养伤。”
“弟弟明白。”
胤正五年十一月底,南平自寒襄关入大凉边境,掠数城方归,行迹狂妄。举朝震惊,高炆即刻派遣城池周
边驰援被掠都城。
大殿上,少年帝王随手将茶杯扔在地上,清脆的脆裂声响彻在每个大臣的耳中。
“岂有此理!南平无耻,竟趁着年关将至,大摇大摆抢掠我大凉百姓,此仇不报,只在有愧于大凉百姓,众位大臣,你们说呢?”
群臣鸦雀无声,片刻后骠骑将军韩策沉声道:“微臣以为,此次战事之所以没有得到消息,实在是因为临时起意,南平寒襄关地处偏远,今年大旱,几近颗粒无收,故而开关掠夺,想来南平朝廷应不是与我朝交恶的意思的……”
“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南炎故意为之,而是底下将军愚昧无知,只知填饱肚子,就擅自做主?韩策!你是把朕当傻子吗?还有,你身为大凉骠骑将军,不为大凉百姓痛心,倒是对南平的庸人找的好理由。南平颗粒无收,是他南平帝王的事情,我大凉百姓的每一粒粮食都是辛辛苦苦种下的果实,他们享用是理所当然,倒是你,受万民供养,吃的喝的,都是山珍海味,此时不想着报效大凉百姓,倒是里里外外都向着外人,来人,今日我就要结果了你这朝廷的蛀虫,朕要是再宽泛了你,他日我大凉就真的要亡了!”高炆越说越生气,实在是想要立刻站了这所谓的骠骑将军,但凡是有点血性的男人,也说不出他刚的一番话。
韩策登时跪在地上,群臣也都跪了一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啊?不想上战场?既然不愿意上战场,便脱了你这身官府,你恐怕也担不起这骠骑大将军的称号,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革职抄府查办,朕倒要看看,这我大凉的骠骑大将军究竟有没有通敌叛国?”高炆暴跳如雷,大发雷霆,群臣都顿时熄了声。
平常一个两个长篇大论,正经时刻畏首畏尾。高炆觉得这群高官不过如此,怒火中烧。余光看到眯着眼睛的陆太傅,直接朝他说道:
“太傅,你说!”
陆正眼神变得清明,遂行个大礼:“微臣以为,首要的是抚慰被掠城池之百姓,如今年关将至,总不能让大凉子民挨饿受冻过年啊,其次应该即刻派遣良臣前往边关调查。”
他的想法倒是中肯,自然是不能直接派兵遣将打回去。
一来,此次受难的都是边关百姓,若有兴起战事,后方第一层补给就是他们,可是如今他们年关的粮食都被抢夺,还眼巴巴等着朝廷补给。
二来,气候寒冷,之所以此次能让南平如此轻易得手,不是因为南平军备强大于大凉,而是因为他的出其不意,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南平会在年关之际进兵。一个国家会兴起战事,自然就要休养生息,南平继位这些年以来,好大喜功,国内兴
修运河陵寝宫殿,余外不时招惹新宋,荆楚等国,也陆续吞并了周围的小国。
高炆沉吟片刻,道:“太傅言之有理。其他人的看法呢?”
陆陆续续几位臣子站出来提出了攻打的主意,末了,高炆道:“这样,从周边粮仓调出粮食十万石补给给受灾百姓。另,朝廷派出新将,领三万兵马,镇守边海关,兼之交涉事宜。”边海关守备薄弱,原先的守将近日由于重病卧床不起,就让人钻了空子,现在想来都是不对劲的地方,必须重新找个人协助守将。
“相父,您可有合适人选?”
萧据上前一步道:“微臣举荐四子萧瑭。四子擅民事守防,押送运粮最合适不过。”
他既然这么说了,高炆自然不会不听,此时也没有人再提起之前萧瑭下狱之事了,左右现在这个也并不是好差事。只是萧氏既然已经出了一个儿子办事,另一个协助副将自然不能是萧氏子弟了。
陆正目光淡淡看向站在高炆身侧的襄岐王,默默等待着。
果不其然,高炆下一刻便道:“那协助交涉副将的人选,朕以为陆家的双生子甚为合适,听闻太傅之子学识渊博,文笔通达,能说善言……”
“陛下,微臣双生子年纪尚轻,此事重大,不容出错,微臣以为臣之长子陆华,入仕多年,经验丰富,更为合适,还望陛下成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