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靠在软榻上,边上是两个小宫女,低眉顺眼为她按摩。她穿着薄薄的纱衣,胸前若隐若现,娇艳容颜隐在轻纱下。
连甲悄无声息的走进去,把两个小宫女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是何人?”
云氏慢慢睁开眼睛:“喊什么?连大人可是熟人。是吧,连大人?”
“太后万安。”连甲敷衍似的请一礼。
“连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有事情?尽管说来,你们两个,去伺候伺候我们连大人。”
两个小宫女站起来往连甲方走去,没等近身,长剑搭在宫人的脖子上。
“太后娘娘……”宫人害怕的不能说话,只得求救于云氏。
这一厢,云氏坐起身子来,掩帕轻笑。
“连大人别急嘛?哀家这两个宫女,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当心吓坏了她们。”转向宫女又道:“你们两个没用的,滚下去吧。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是是……”
殿内只有她和连甲两人,云氏赤足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娇笑着:“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连甲只觉眼前这女人浓厚的脂粉气,配上娇艳无比的脸,想起她的愚蠢,就想要上手掐死她。
见连甲不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云氏退后几步:“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你要是不说出来,哀家绝对不会顺你们意的。”受到过连甲这么多次的羞辱和威胁,这一次,云氏偏偏要下他的面子,反正现在高臻没有心情来管自己。
连甲突然一笑,开口道:“长公主进宫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云氏笑着的脸色渐渐落下来,随后将头颅高高抬起:“哀家知道前朝的那些老匹夫看不上哀家,一出事就要求乐阳进宫,可是那又怎么样?哀家是先帝亲封的皇后,是正正经经的太后,乐阳就算是个长公主那又能怎么样,哀家才是这皇宫的女主人,而不是她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云氏下颚被连甲扣住,顿时无法开口。
连甲冷冷开口:“如果你还想活着看见今晚的月亮,最后闭上嘴巴。”他几乎不用怀疑是真是假,若是云氏的话传到王爷耳中,莫说是云氏,便是帝王的亲生母亲,王爷也会要了她的命。
连甲手上用了力,云氏只能呜呜挣扎。
“还有,你心里应该清楚自己的价值。一个人若是没有了价值,那也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云氏,你记住我的话。不要挑战王爷的底线,这对你没好处。”
从云氏宫殿出来,走了许久,又转过弯,在一处假山停下来。
“出来吧。”连甲开口。看见来人,他又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些天不见踪影?”
江司华低头一笑:“这不是忙着吗?”
“忙?忙着给萧氏出谋划策?”他带着讽刺说道。
“欸?你这人,这可是王爷交代的任务……”
“最好是这样,怎么样了,萧氏那个嫡长子去哪儿了?”
江司华惊异的看着连甲:“是你高看我,还是你太天真了,萧家不亚于龙潭虎穴,如今刚做了下面的谋士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以为我是好过的吗?再有,萧璟身边光是那几个武卫都已经够难对付了,总要给我些时间才行。”
连甲闻言脸色变得难看,重重叹一口气:“哎!”
“怎么了?王爷那儿没出事吧?”
“萧氏定然会有动作,可是王爷如今全权不管不顾,我真是……”
“王爷何等聪明,怎会看不出来,他不管定然是有道理的,你就莫要凑热闹了,把吩咐的事情办妥就是。”
“你应该清楚,王爷所谋,成则生,败即死。”
江司华双手交叉,靠在假山壁上:“王爷比你更加清楚。好了,这一次来是有正经事的,把这个交到王爷手中,我得走了。”
连甲接过信件,道:“你这么急作甚?既然出来了,陪老子喝一杯。”
“得了吧,刚才还说要小心谨慎,现在又要在这皇宫中喝酒,连甲我可告诉你,你现在跟在殿下身边,不比汉洲,可得警醒着。”
连甲脸拉下来:“知道了,滚滚滚!”
经过一天一夜的救治,终于保住了萧据的性命。举朝上下皆都松了一口气,虽说如此,但是人不知何时能醒过来。高炆下了特旨,留司马在宫中静养。
高臻得到消息的时候,只笑笑,说道:“云氏怎么样了?”
“属下听闻,她正在跟长公主殿下争权。”恒孜回道。
“连甲还没有回来吗?”
“王爷,属下回来了。”连甲走进来,和恒孜点头打声招呼。
“见过他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连甲低头道:“是。”从怀中取出信件,双手递给高臻。
他打开来看了看,笑出了声。
“你知道本王最喜欢他哪一点吗?就是本王和他总能想到一处去,江岭眠的儿子果然不错。”他突然说道。“恒孜,出宫去吧,准备一下人马,将有一个大筹码来了。”
恒孜低头道一声是。
“连甲,你不是说担心萧璟背后动作吗?”
连甲突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筹码了。
“听闻萧氏嫡长夫妇感情甚笃,本王也见识一下了。”
“萧邬氏已有身孕,周围看守必定森严。”
“只是必要时候请她坐一坐罢了,如今倒用不上。让恒孜盯紧萧邬氏。”
“是,王爷。”
上书房,高炆趴在桌上睡着了。这几天一面忙着萧据中毒一事,一面处理政事,他实
在是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隐约间,听见有人喊自己。
“陛下,陛下……”他挣扎许久,终于睁开眼睛。
高臻看见他的样子,淡淡摇了摇头。
“皇兄?”
“陛下万安。”
高炆环视殿内,发现所有的宫人们都撤了出去。
“陛下,微臣是来请旨的。”他说道。高臻微微皱眉,隐约有些为难。
“皇兄所为何事?”
高臻目光看了看殿外,犹豫片刻道:“微臣请旨,赐死新宋琉珠公主。”
高炆登时站起来:“你说什么?”
“微臣请旨,赐死琉珠公主。”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你想要做什么?”高炆逼问,眼中的火几乎要燃烧殆尽。“赐死她之后呢?是不是也要取朕的性命?”
高臻猛地抬头,没想到表面柔顺的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高炆自知自己失言,可是已经无法收回,兼之无辜的琉珠,他吼道:“说话!”
“陛下!你开门出去看看!出去看看大凉的朝臣们,大凉的将士,大凉的百姓,微臣之所以会来请旨,是因为此事已经压制不住了,陛下不知道吧,从大凉出兵南平开始,就出现琉珠公主是灾星的言论,到封后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大凉的百姓以为未来的皇后是一个灾星了!陛下是帝王,帝王不是坐在皇宫中日日翻看下臣们上交的奏章,帝王真正的目的是要通过这些手段知道了解真正的民情,显然陛下还不知道自己的天下每天究竟发生着什么?过去有司马,如今司马昏迷,陛下不能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大凉的百姓吗?”高臻一连串质问,更让高炆恐惧梦中的真实。
“襄岐王,你是在指责朕是吗?你的意思是朕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而你才是真正的皇帝,是吗?”他口不择言指着高臻怒斥道。
相反,高臻一派平静看着他,眼中是深邃的黝黑,深不见底。
这让高炆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在高臻面前,他心慌不已,冲外大喊道:“来人,来人,把襄岐王以下犯上,即可关起来,不要让朕看见他!”
大殿的门被打开,禁卫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众朝臣。
高炆一怔。
直到陆太傅携着大臣们跪下来,朗声道:“陛下,襄岐王是一片赤胆忠心啊,望陛下恕罪啊!”
“是啊是啊,陛下……”
“陛下,襄岐王全是为了大凉,是微臣们一同举荐了王爷,求王爷过来向陛下请旨,王爷句句肺腑之言,绝无二心啊。陛下……”
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乌央央的大臣,高炆只觉头痛欲裂,道:“你们是都要造反吗?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大凉之主!也只有朕,才能决定琉珠的生死,你们谁也不要想
取她的性命!”
“陛下,当真要为了一个外族公主而置大凉于不顾吗?”有人朗声质问。
“来人,先把襄岐王给朕压下去!”看见高臻站在一旁,平静的注视着这场闹剧,高炆就像要抓住梦中那个行为乖张的他。
“陛下,万万不可啊。微臣等人方才在殿外等候,侥幸听得王爷言语,王爷所言句句属实啊,他也是为了大凉的百姓啊,陛下!”
“陛下,求陛下饶恕,求陛下恕罪!”
高炆气极,将桌上东西大力扫落在地:“听见朕的话没有,把他给我压下去!”
禁卫见状,便不再做停留,将襄岐王押了出去。
左将军王良心直口快,道:“陛下,岐王所为没有错!”
高炆正欲开口,岂料一向稳重的程建大人也道:“陛下,襄岐王所言甚是,还望陛下明察!”
他还想开口,却尝到一股腥甜,下一瞬,吐出一大口鲜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