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一生建功无数,乃是当世英雄者也,又怎会不知继承者的重要性呢。
萧珣闻言,双手并做供状,站起来郑重对萧璟和萧珣说道:“先帝临终前对待高臻的所作所为,丝毫没有一丝情面,这其中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事情,也未可知。弟弟有一猜想,是否是乐阳长公主一事被先帝知晓?”
“父亲终究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就说明他并不想先帝知晓。”萧瑭皱眉摇摇头,反驳了萧珣的看法。
“原因很简单。高臻不姓高罢了。”萧璟对他们说。
“高臻不姓高?兄长的意思是……”萧瑭反应过来,初始实在惊讶,只是仔细一想之下,会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他喃喃道:“不姓高……难怪,父亲要把乐阳长公主的事情压下来,那时先帝已经病入膏肓,若是再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要了高臻的性命的。”
一向淡定的萧珣沉默着消化着这个信息。
“老二,这件事情交给你了,查清楚高臻的身世,亲父亲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璟吩咐道:“另外这件事情目前只我们三人及萧寒知道,莫要声张。”
“大哥放心,弟弟心中有数。”
“老四,至于你,我需要你做个局。”
“兄长放心,弟弟早有此意。听说前日平亭侯府给大嫂递了请柬,依我看来,赏花会未尝不可。只是如今大嫂身子重,不妨把请柬交给我来处置。”萧瑭缓缓道。
“好。”
萧瑭拿了请柬,仔细揣在怀中,和萧珣一起向大哥请了礼,往居院方向走去。
“方才兄长交代的事情,不知四弟有何建议?”萧珣谦逊请教道。
“二哥,建议二字不敢说,只是此事时日已久,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人恐怕不容易,如今迫在眉睫,自然是要找些捷径走的。据我所知,永宸那位不显山露水的那位许是知道些东西。”萧瑭心思最为细腻,几乎所有事情细枝末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往日那些端倪,到了今日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宫中那位永宸宫主位郭太妃,先帝在位时不过一个小小嫔,同高炆生母交好,生母去世之后一直暗中照顾年幼的高炆,高炆继位之后礼遇待之,这位郭太妃,一直是淡淡的模样,几乎从来不出永宸宫。
在后宫那位云氏手下活下来的人,又能简单到哪里去呢?
萧珣听罢,遂向他请了礼:“多谢四弟。”
“兄长这般行礼,我可受不住。”萧瑭忙道。
同萧珣分开不久,萧瑭径直走过长廊,转弯处遇见了许久未见的南玉,现在应该叫她赵玉姑娘。
她今日穿着素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头上只插着一根玉簪,连披风也没有穿上。
看见他规规矩矩行了礼:“四公子安好。”
萧瑭敛眉,单手抬了抬,示意免礼,瞧见她的模样,皱眉说道:“天这般冷,竟穿的如此单薄,当心风寒。”
“有劳公子挂怀,妾身一切都好。”
萧瑭初初听闻她的一句妾身,下意识皱眉,可转念一想,如今她在人前的身份就是自己的人,便罢了,遂道:
“来人,送她回房。当心你们主子的身体。”
身后婢子恭敬应声道:“是,四公子。”
赵玉并不想离开,自从入了萧府,虽然人离得近了,可是往往又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他,可是男人已经发话,婢子们也恭敬的为她开道,赵玉只能一步三回头看向他。
萧瑭朝她点头,以示安慰。便抬步往居院里走去。
时辰还早,宋氏还在内室。
内室静悄悄的,她的身影隐在重重纱幔中,萧瑭几乎能够听清楚她浅浅的呼吸声,莫名安心。
可是这样的安心并没有持续许久,宋氏多年来习惯浅眠。不肖时,自然而然便醒了过来。
“公子回来了。”
萧瑭脱了外衣,走到塌边,撑起帘子来,朝她勾勾嘴唇,眸子里俱是安逸。
宋氏叫他看得有些脸红,用手去推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瑭笑着抓住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傻傻的回了一句:“好看。”
谁料,宋氏别过头去,轻哼一声:“恐怕在你眼里,刚刚见过比我好看的人吧。”
他偏着头,拿眼睛看她:“又有人给你嚼舌根了,让你吃醋了?”
宋氏瞪他一眼:“让我生气的人怕就在眼前。”一大早的好心情,现在愈发烦躁,原本想把这些不适压下去的,可是叫他一激,实在什么也忍不了了。
萧瑭将她双手握的更紧,低声郑重对她说:“曼婷,此时上元局势紧张,你觉得我会因为儿女私情而纳妾吗?有些话,我只说一遍。赵玉如今的身份只是权宜之计,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萧瑭不是个煽情的人,这话已经是他的极限的暗示,只因他害怕,他担心宋氏会真的误会。那日众人相约赏梅,没成想竟然撞见了初来乍到的赵玉,赵玉身份特殊,这无疑是打了四少夫人宋氏的脸。他萧瑭的夫人又怎能被旁人嘲笑?
宋氏头转过来,似乎被他的话所震动,一双圆圆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我是萧瑭萧子选,是你宋曼婷的夫君没错。”他根本不用脑子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妻子在想什么,无奈道。
宋氏终于相信他的话,眼眶慢慢变红,低着头不说话。
她也是才知道,其实在大嫂面前的淡然都是保护自己的盔甲罢了,她嫁给了萧瑭,自然是期待着他们相互的爱的,
如今听到萧瑭的话,心底的欢喜却是无法抹去的。
“真的?”她说。
萧瑭摸了摸她的脸,道:“真的。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暂且不可为外人所知……”
宋氏突然扑哧一笑,萧瑭一愣。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
“你知道?”萧瑭眨眨眼睛,下意识问道。
“萧子选,你忘了,我是宋曼婷,是你的妻子,又怎会看不穿你的眼神?赵玉举止不凡,却刻意藏拙,可以说是她有意敛起锋芒。可是不过一介妾室,你,还有二哥,三哥的眼神却是复杂非常,更甚者堪称如临大敌,这就奇怪了。”
听完她的解释,萧瑭又笑了:“是是是,夫人最聪明了。”
宋氏傲娇的拿开他牵制住自己的手,下了榻,不妨看到了他放在怀中的请柬。
“这是何物?大哥给你的?”
萧瑭顺从的拿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乐阳长公主的名号。
“长公主的赏花会?这是大嫂的……”
“没错,大嫂身子重,不宜前去,刚好,我这边有件事情要办用得上,便取了过来。”
宋氏拿过请柬,似笑非笑:“你拿着这个怎么去?”
“既然取过来了,自然是有办法的。”
“我去吧。”她说。
“不行。”萧瑭断然拒绝。
“为什么?难不成,你想让她去?”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待在府中,不得胡来。”萧瑭还不知道她,这些日子憋在府上,指不定想着趁这次机会出去转转。
今日没有下雪,反而出了点太阳。
夕阳西下,摄政襄岐王高臻处理完政事,到了朝阳殿。
宫殿在夕阳的照耀下金碧辉煌,殿外站着几个纤细的身影。高臻目光未停,径直走过去。
“这是……”他眯着眼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位宫装妇人是谁。
连甲上前侧耳道:“王爷,这是永宸宫的郭太妃。”
高臻笑笑:“原来是郭太妃,晚辈失礼了,太妃万安。”
郭太妃一袭绛色宫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人虽然消瘦,但是却很硬朗精神,此时不卑不亢道:“襄岐王万安。”
“太妃这是……”
“哀家是过来瞧瞧陛下的,可听闻陛下如今正在歇息,便在外候着。”
“陛下在歇息吗?”高臻问身后的宫人。
“是,是的,陛下这几日来精神不济,一直在歇着。”
“既然太妃来了,还不让人进去瞧瞧陛下,怎好叫太妃在外等着,来人,引路。”高臻吩咐道。
周围的宫人上前来两个,走在太妃面前引路。
看着郭太妃的背影,高臻若有所思,口中却问道:“赏花会怎么样了?布置妥当了?”
“王爷放心,公主府上的人已经传来消息,一切都已经备好。”
“嗯,可有邀请她?”
“这,郭太妃久居深宫,怕是不太合适……”
“找个由头。另外,可有谁不去吗?”
“有。”
“哦?大凉长公主殿下办宴,有何人推辞了?”
连甲顿了顿,低声说道:“萧氏嫡长夫人邬氏,如今有孕已近七月,故而不便走动。”
“啧,可真是可惜了。要是去了,可是一个大筹码呢。”高臻在脑子里搜寻关于那个萧邬氏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见过几面,自己回京之后不久,萧邬氏便怀有身孕,很少出门了,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主子,要不要安排我们的人等到合适时机……”
高臻抬手:“不必。连甲,你还不知道,萧家那群家伙都是些什么人,萧璟又是什么人,再说了,现在我们可是合作关系,你忘了?”
“是,殿下说得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