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夕阳透过纱幔照进屋子里,邬墨抬手拉开床幔,只有一丝窄窄的视线。
身后传来响动,下一瞬,男人将她纳入怀中,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醒了。”
见她不回应,萧璟自顾自继续说道:“有夕阳,今日是看不了了,过几日得空,带你去南邹山上看夕阳。”
说着,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摩挲,邬墨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萧璟对她的反应很是受用,低头亲了亲她光滑的脊背,又凑到小巧的耳朵前,轻轻咬上去。
“墨儿,墨儿……别生气了好不好,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的手往下去。
邬墨一把阻止,声音有些哑:“你还要强迫我到几时?”
萧璟动作一僵,将她拉置身下,自己撑着双臂看着她。她眼角莹莹闪闪,哭着看着自己,脖颈上全部是萧璟留下的红色的印记。
“别哭,”萧璟心疼,上手抚摸她的脸,被她轻轻躲闪。“是我的错,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他的声音带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哄诱,见她不理睬,也不生气,只是将人圈在自己怀中。
胤正六年四月二十九日,少帝高炆颁布退位于司马萧据的诏书。得到消息,天下震惊。据悉,司马萧据立刻进宫面见圣上而不得见,当场一跪不起,两日后方吐血而归。
所有事情不断反转,萧据的身子自从中毒以后,便大伤元气,经此一事,更是药不离口,所有的事情都担在了萧璟一人身上。
他日日早出晚归,邬墨根本见不到人,而且,居院外被他派了人重兵把守,至于奶娘房中更是看管极严。
邬墨知道他的意思,看住了两个孩子,也就看住了她。
她看着盏中的残茶,静静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尝尝符江新产的茶叶吧。”开口的是竹青,她一袭青色衣裙,声音悦耳极了,实在令人十分舒服。
邬墨没有回答,反问道:“外面情势如何了?”
竹青手上动作一顿,只听邬墨又道:“我知道你们都得了他的吩咐,不敢多言,只是我想问你们一句,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她的声音淡淡,却带着往日从没有的威严。
竹青竹河登时跪下行了大礼:“夫人恕罪。”
邬墨摆手,淡淡道:“不敢。我如今不过是只笼中鸟……”
竹青声音哽咽,抬起头来道:“小姐,您和大公子都说奴婢们的主子啊,奴婢从未有过逾矩之想啊……”
“只是大公子有令,不让您操心外面的事情,公子也是为您好啊……”竹河接道。
竹青轻轻挪两步,到她身前,道:“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之前您和姑爷那么要好,如今怎么就成这样一副局面了,更何况,姑
爷还要操持整个萧氏,这个情况下……”
邬墨感到无与伦比的疲惫,只怕自己如今身边没有一个知心人了。
萧璟,你果然好手段。
见她的样子,竹青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过了良久,邬墨开口道:“竹河,你去请四少夫人来一趟,我有话同她说。”
“是,夫人。”竹河忙应了声,退了出去。
“我想沐浴了,竹青。”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竹青擦干眼泪,差人准备。
宽大的房间里,云雾缭绕,遍地的雾气,只能听见依稀的流水声。
竹青拿着大勺,轻轻浇着热水,邬墨靠在桶边,静静出神。
“两日前,陛下传了退位诏书,说是要把皇帝让给司马大人,大人立刻就进了宫,在殿前跪了两天,吐了血,还是没能见到陛下,今晨才刚刚回来。”竹青缓缓说道。
听见她的话,邬墨仿佛连呼吸都放缓了,良久之后才道:“意料之中。有多少人反对吗?”
“尚无。一来经历前面几次叛乱,境内蠢蠢欲动之人早已被朝廷清楚,二来……”
“二来什么?”邬墨偏头看她。
竹青顿了顿,低着头不说话。
邬墨接着说道:“二来,萧氏家族势大,且不论父亲的几位夫人,就连萧氏兄弟所联姻的妻子皆是大凉境内豪门贵族,自然是站在萧氏一边的……”
萧据的几位夫人中,除了邹氏以外,虽然都是侧室,但也都是大族的嫡次女出身,出身高贵,也就意味着萧氏背后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竹青以为她不开心,忙道:“小姐,话虽这么说,但自古以来不都是门当户对吗?咱们符江邬氏,您是邬家的嫡女,姻亲本就必须讲究门第,再说,姑爷那般爱护你,奴婢虽是下人,但是也是能看出来姑爷对您的情谊的……”
“你也能看出来吗?”邬墨喃喃道。“是真是假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小姐,若是因为过去的人的缘故,让您疏远了姑爷,才是不值当啊,总归两位小公子还这么小,您千万不要冲动啊……”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冲动的,那日也是魔怔了,什么都不顾了,就想着回家去……”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幸亏还有家,还有父母兄长,还有归处……
竹青捏捏她的肩,温声道:“虽然奴婢不知姑爷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您这般伤心,但是人在高处,身不由己的道理只怕小姐您心里更加清楚。姑爷又是嫡长子,自然手段要强硬些,小姐,莫要因此伤了心……”
邬墨轻轻笑了一下,偏头抬起手臂捏了捏她的脸,揶揄道:“你家姑爷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样向着他说话……”
“小姐,哪有的事,竹
青只是想着为了您好……”
“傻丫头,我知道你的心,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竹青腼腆的笑了笑。
“哦,对了,那日你和萧月大人是怎么从崖壁上获救的,他的伤怎么样了?”
“萧月大人武功高强,早就看准了一根结实的藤蔓,不过上去还是费了老大的劲,近来萧月大人一直在房中休养,奴婢今晨才过去看了一次,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邬墨莞尔,道:“那便好。”顿了顿,有人在敲门,片刻后想起竹河的声音:“夫人,四少夫人到了。”
邬墨敛去声色,道一声:“你招待她一刻,我马上就出来。”
“是,夫人。”竹河恭谨回答。
直到再次回归平静,邬墨道:“好了,扶我起来吧。”
“欸。”
竹青一人迅速的替她穿上衣物,系腰带时,邬墨低头附在竹青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
这日,邬墨伴着邹氏一同出府了。坐在马车上,邬墨淡淡看着窗外,似乎是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退位一事兹事体大,动摇国体之事,一时半会还商论不出结论来。不过萧家走到哪里都是众矢之的,邹氏已经命人推掉了许多应酬,只不过今日这桩事情无论如何都是推不掉的。
乐阳长公主和平亭侯的百日祭。
听到这个消息时,邬墨有一丝恍神,原来已经百日了。
乐阳长公主夫妇没有留下子嗣,所以他们的丧礼自然是由皇室出面。如今皇室子嗣凋零,萧氏在这个时候,则必须出席,以示尊重。
一起出行的还有二少夫人李氏,五少夫人赵氏。
甫一进门,便看见了偌大的灵牌,有小厮为他们递上香,邬墨等人跟在邹氏身后,恭敬行礼上了香,便站在了一旁。
逐渐的,越来越多的官眷来凭吊,大家都有些沉默,只是招呼几句,便不再多言。
邬墨感受到衣袖的波动,回头一看,是二少夫人李氏。
“怎么了?湖湘。”
“大嫂,我身上有些不适,且去后面方便一下,您跟母亲说一声。”李湖湘悄声说道。
“好,记得带上人,莫要走错了路。”邬墨点头,转身间目光落向后窗,那处刚好路过一个小厮装扮的年轻人。
她心中一凛,回头看了离开的李湖湘,不出所料,她便是冲着那个年轻人去的。
李湖湘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仔细又一瞧,发现居然真的是应该在宫中的陛下。她脑子转的极快,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己前方的邬墨,下一瞬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少帝离宫本就事大,更何况,谁知道少帝是不是又要像上次一样离开,若是叫他顺利跑了,萧据继位指日可待。但要是少帝落
在自己手上,那岂不是一个很大的筹码,一个几乎能够决定家族地位的筹码。
幸亏,她今日出门前,又另外带着了母族派来的武卫,拿下少帝高炆倒不是一件难事。
她借口身子不适,匆匆到了侯府后面,左右转了几圈,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她还不太确定,信步上前走了几步,正要派人把高炆拿下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二少夫人。”
李湖湘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则是邬墨身边的竹青。
“二少夫人,大少夫人担心您走错了路,特地让奴婢过来陪您。”
“啊,好,我这就来。”李湖湘面色一僵,往她走过来,手上摆了个姿势,让藏在暗处的人待自己离开后再动手。
高炆听见他们对话的声音,眼皮重重一跳,心道不好。不过下一刻,自己被人用力拉进一个房间。
邬墨在前面走着,拉住高炆的手腕,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径直打开了后窗,让他翻出去。
高炆怔怔:“萧夫人……”
邬墨焦急:“快出去,此处不可久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