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京下了一场大雪之后,迎来了荆楚和荆南两国的使团进京。听闻这次此次来肃的使团中不仅仅是官员,还有两位公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冲着联姻而来的。
皇室子嗣众多,个个皆是厉害之人,因此百姓们也很好奇究竟花会落到谁家。
“话说,这二皇子温润如玉,聪明绝顶,虽然已经膝下已经有了嫡子,可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啊,三四五六皇子就不用说了,早已经有了妻子,剩下的七皇子早年也定过亲,还是安南侯府上的千金,不过可惜了,在当年抗平之战中,受了伤没有救回来,七皇子这三年以来也没再提起过要另外定亲的事情,所以说啊,这七皇子也是个重情重义,英勇果敢的人物啊……”肃京城中一家酒楼上,人来人往,许多人找了位置随意点上几碟子小菜,专门听这红遍肃朝的说书先生的故事。
说到此处时,那说书先生端起旁边的一盏茶一饮而尽,却不再往下说。
底下的人们起哄道:“先生,继续说啊,还有几位呢?”
“好了,诸位,今日时辰到了,我们程先生一早便定下了酉时三刻歇息的规矩,各位预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继续道来。”身旁的小厮恭敬道。
“哎,先生且说完再离开嘛……先生……”众人的声音嘈杂起来,小厮护着程先生离开了舞台。
听着一楼的嘈杂的声音,萧瑱锁紧眉头,望向那方大口喝酒的人说道:“七哥,这种地方这样吵,有什么好来的?难不成,是听人夸你,心里舒畅?”
“子玉,你还不懂这里的乐趣,人多才热闹嘛,哪像军中,军纪严明,说不得,吵不得,闹不得,你七哥我过得就跟个和尚一样了,好不容易回来不得让我开心一番。”萧现微醺,指着萧瑱说道。
“我看你是听了那说书先生的话,才觉得通体舒畅。”
萧现“啧”一声,道:“人说书先生说的不对吗?我重情重义,英勇果敢,啧,先生说的太对了,改天要请他喝酒。”
“七哥,难不成你忘了我们的正事了吗?那江……”
“嘘!出来放松就不要说那些朝堂上的事情了,来,小九,喝酒!”
萧瑱禁不住扶额,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他一起出来?失策失策……”
皇宫中
萧据殿中点着灯,他靠在座上翻看奏折,听着萧寒的汇报,不肖时轻笑一声:“个小兔崽子……不用管他们,不,回头告诉小宋将军一声,好好磋磨磋磨。”
“是,陛下。”萧寒点头。
“此次出行可有结果?”萧据又问道。
“请陛下降罪,仍然没有线索。”
在烛光下,萧据叹了一口气:“罢了,让你的人继续找吧,你近来
就留在宫中好好休息一下吧。”
宫殿中重新恢复安静,直到殿外传来内宦的声音:“陛下,吏部郎中江司华江大人求见。”
“吏部?”萧据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事。
“想来应该是陛下交代的明年的春选一事。”萧寒提醒道。
萧据一拍桌子,说道:“没错,啊,真是老了老了,记性也大不如前了。”
“陛下只是一时没有记起来罢了,陛下龙体康健……”
“你啊,何时也会说这些话了,朕的身体朕最清楚,罢了,传人进来吧。”
不肖时,江司华一袭官服低着头进了内殿,随即跪下行了大礼:“陛下万安。”
“免礼吧。”
“诺。”他起身的同时,将袖中的准备好的奏章交给内侍王寒来。
萧据接过奏章大致看了一遍,本就与他想的差不多,便随手放在一旁,目光投向低处的江司华,道:“吏部吴爱卿人呢?怎么让你过来了?”江司华不过五品郎中,春选大事,怎会由一个郎中前来禀报。
听闻此言,江司华跪倒在地,恭敬回道:“吴大人偶感风寒,忧心过了病气给陛下,因此才斗胆让微臣前来。”
“那吏部侍郎跑哪去了?”萧据又问。
“侍郎大人家中祖母病重,今晨请了假回去侍疾……”
“呵,一个个打的好算盘……”萧据嗤笑一声。跪在下首的江司华登时以头抢地,不敢动弹。“罢了,你且起身吧。”
所谓春选一事,原是由礼部负责,而吏部负责的则是天下文官任免,考核,升降事宜,肃朝改立国号以来,只进行过三次国考,朝中许多官职空缺,因此才决定每一年除了秋考之外,另增加春选。
无论是秋考还是春选,一直都有权贵人家所把持,但是权贵子弟之中却有不少尸位素餐之人,在三年前的上元抗平之战中,许多平日拿着高饷的官家子弟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萧据为了缓解贫寒人家子弟的压力,给天下万民同等的为官权利,决意严查贪污受贿一事。
在朝中六部中,吏部掌官吏任免,故而是最为人惦记的一部,半月前,萧据召见吏部尚书吴大人,委婉提点,示意他彻查吏部中被人行贿预备明年春选的事情。
结果现在来的却是吏部这个五品郎中。
有意思。
不过这郎中呈上的奏折却写的很清晰,除了预备插手明年初春选的人,还有前三年贪污受贿人的名单。
眼前这人倒是胆大,今日出了这个殿,恐怕会被不少人撕吃了。
“江爱卿倒是一片赤诚之心。今日过后,你便是吏部侍郎了。”
吏部如今只有一位尚书,一位侍郎,另一位则还空缺着。
江司华惊讶抬起头,旋即行了大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为肃朝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据一笑:“你既有胆量,又有信心,自是要做到今日你说的话。罢了,今日留宿偏殿吧。”
“陛下大恩,微臣铭记于心。”
待他离开以后,邹氏,不,现在已经是皇后了,皇后走进了内殿,身后跟着的婢子端着汤碗。
“陛下,已经亥时了,您且歇息片刻吧。”
萧据乐呵呵笑着拉过她的手,同自己坐在一起:“皇后来了。这可是皇后亲手做的汤?朕可好久没有吃到过了。”
“陛下若欢喜,臣妾自然能天天做的。”
“皇后手艺,举世无双,怎能日日沾染浆水。”
“陛下就会打趣臣妾,若是没有什么事了,就歇着吧,听闻今日又召太医来正阳殿了?”
萧据闻言看了一眼王寒来,王寒来微微退上几步。
皇后开口道:“陛下莫要怪罪王大人,是臣妾让他说的,陛下日理万机,臣妾理解,但是陛下又是个忙起来不管不顾的性子,我又怎能放心?”
“不怪不怪,”萧据道:“朕总是要叫皇后管着才行。皇后要多管着朕才行。”
和皇后说几句话,算是歇息了片刻,萧据让萧寒送走了她之后,吩咐王寒来道:“传子兰进宫吧。”
萧珣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来觐见。
“父皇万安。”
“起来吧,这样快?”萧据放下手上的奏章,揉了揉眼睛,随意说道。
“在大哥,皇兄处坐了坐。”萧珣简单解释道。
萧据含笑说道:“你们兄弟间关系好,为父也欣慰,只是你也应该多多劝着他几句……”
“是,父皇。不过父皇也知道皇兄是个有主意的,只怕儿子的话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父皇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萧据被噎了几句,被气笑了:“你个小子,倒会推卸。”
“父皇明鉴,儿子没有。”萧珣浅浅笑着回道。
“罢了,总归也不是什么急事。你去这一趟可有见到元儿和周儿?”
“回父皇的话,没有。想来应该在母后殿中。”
萧据点头。
平日里,萧湛和萧深都养在皇后膝下,待萧璟下朝,再送回东宫。
“对了,你平日没什么事,也把团儿领进宫来,他们几个人一起也好做个伴。”想到自己的几个脆生生的孙儿,萧据不自觉的语气放的缓和下来,和萧珣唠起家常来。
“是,那小子正是闹腾的年纪,儿子担心他坏了宫中规矩,才据着他养养性子。”
“才四岁,你莫要把朕的孙儿养成小老头了。”萧据有些不大高兴,嘴撅起来。
萧珣无奈:“是是是,父皇说得对。”
“今夜找你来,
是有份东西给你看看,礼部在你手上,你自己看着办。”萧据将江司华呈上的奏折甩给他,就摆摆手让他退下。
萧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赶了出来。
直到坐上出宫的马车,才得空仔细翻看这份奏章,正在琢磨着如何入手,却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
“何人在外?”
驾车的萧东回道:“殿下,前方好像是七殿下和九殿下。”
“过去看看。”
原来是萧现喝醉了酒,由着萧瑱搀扶着出了酒楼,路上醉醺醺的却抓住了一个酒客调戏平民姑娘,那人见萧现吃过酒,也不认识萧瑱,便死不承认,一来二去,萧瑱肩上扛着一闯完祸就晕过去的醉鬼七哥,一面还要被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醉鬼拉着理论,外加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杀意渐渐浮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