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问闻言摆手:“明日留下看家。一柱也要过去帮忙,阿蛮到了读书的时候,我们带来的那些,他也看不懂,一弦一早便说,找个机会带他进城去买些简单的书册。”
周文青犹豫片刻,终究点点头:“路上小心。”
“你个老小子,少喝些酒,别忘了看家。”
“知道了,”周文青摆摆手,又道:“真不用我过去看看。”
“不用了。”周文青医术高明,乃天下名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一路来都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我总想着,她当年的决定没有错。”周文青在他身后开口道。“起码一弦一柱已经离开那些可怕的阴谋诡云,你当年说的对,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适合他们的。”
花问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了看天,道:“往事如烟,又何必执着于过去,一弦一柱尚是如此,文青也应该做到才是。忘记该忘记的,凡事往前看……”
周文青怅惘的表情一愣,而后笑着说道:“你说的有理,看来我真是老了,老了……”
第二日一早,周文青也起了大早。
“周叔,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是不是我们吵着你了?”
一弦边收拾东西,边问他。
“这是在做什么?”周文青摆手,问道。
“阿爹和一柱去何大哥家里了,我和阿蛮收拾些前日摘下的新茶,现在正是能买个好价钱的时候。”一弦解释一番。
他们不仅在山上种了新茶,而且专门在房后开垦出一块土地,将其中的茶树都用围布遮了起来,也是为了满足花问和周文青两个茶痴的需要。
一年复一年,这被保护起来的茶树越来越多,一弦便想着冬日里各地都没有新茶,若是把他们所种的的冬茶采摘下来拿到乌托去卖,定然能够卖个好价钱。
他们一家如今定居在乌托阿耶这个小地方,自然可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平日也要用不上太多银钱,可是平日进出货和阿蛮开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故而她认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存些银两。
周文青听了她的话,走上前去帮她,其实也不过两袋子的新产的冬茶,确实清香四溢,只不过包装略微寒酸了些。
“一弦,你确定这样子拿去卖能有个好价钱吗?”
花一弦停下动作,思索片刻认真道:“我觉得真正懂茶之人肯定不是只看外在的人……”
周文青知道她的意思,可是世上万千,起码大多数人都是会看外在的,他们的冬茶本就种植辛苦,为了能在冬日里喝上新鲜的茶叶费了许多功夫,如此用心,旁人可不会知道。
周文青摸了一把胡子,道:“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周叔,你去干嘛?”
片刻后,他从房里
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布袋,里头装着一些小布袋,不一般的是布袋皆是用的绸布绣金线,看上去倒有几分奢华的感觉。
“这些以前都是装药材的布袋,只能找出这些空置的给你用了,若是需要,就用他们来卖茶。”
“哇,谢谢周叔,周叔真细心。”花一弦笑盈盈接过。
时间到了,花问和花一柱一早便去接何虎了,还特意租了一辆简便的驴车,现在应该已经走到村口了。
一弦招呼起阿蛮,一人提着一个茶袋往外走了。
“周叔,我们走了哦,你要好好看家哟。”
周文青站在院子里摆了摆手。
阿蛮八岁了,从来没有离开过乌托阿耶,一路上他很是新鲜,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本来何虎因为伤病情绪不高,有了阿蛮,车里的氛围倒是轻松不少。
驴车摇摇晃晃半日,他们才看到了乌托城门。
一进城,花问便带着何虎还有一同来帮忙的两个男子径直去了医馆,嘱咐花一弦一柱卖完茶便到医馆汇合。
一弦应下来,一手牵着阿蛮往城里走。
她其实也没有来过几次乌托,只知此处比阿耶要繁华多了。乌托乃是荆南西边的小国,它是大陆最西侧的小国,说是小国,其实就是一个城池连带着附近百里的村子。
乌托虽小,建国却十分长久。周边唯一一个大国荆南这些年来日渐积弱,国君又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再者乌托地处偏僻,实在没有什么争夺的价值,故而十分安定。
乌托在大陆上最大的名气来源于乌托的花。
据说,最开始的乌托寸草不生,极其荒芜,也因此百姓们更加向往鸟语花香,故而城内出了不少专门侍弄花草的世家。不过百年,乌托的花草闻名天下,逐渐的,它们改变的乌托的地理环境。
也因此,乌托的百姓都十分钟爱花草,轻易不会伤害它们。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花草改变了乌托。
在这基础上,乌托世家对于花草愈来愈重视,这些年来,乌托每年会举行大大小小的集会,这些集会上会有不同的人拿出自己所种植出来的花草。
取最稀世者为胜。
阿蛮自小也是在山间长大,对街道上的花草并无稀奇,只是乌托繁华,形形色色的人让他迷乱了眼睛,另一边,他也没有忘记紧紧拉住花一弦的手。
“一柱,我们应该去哪里卖茶呀?”
花一柱早就有了打算,只道:“阿姐,你们跟着我走便是。”
他跟着花问时常来这乌托进货,自是熟悉的很,跟着他,花一弦三人走了半柱香便在一家茶馆前面停下。
花一弦拉了拉弟弟的衣袖:“一柱,你确定这里会买我们的茶?”
这茶馆名字虽然叫茶
馆,可是更贴切的来说,应该叫茶楼。花一弦不是对他们的冬茶没有信心,只是初来乍到,再者他们的货并不多,这等茶楼应该不会收吧。
谁料花一柱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这儿是整个乌托最有名的茶楼,我想,我们的茶一定能入他们的眼。”
花一弦不知他的这份信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姐,走,我们去试试吧。”
“可是……”她有些动摇了,因为私心里她觉得自己的冬茶是最好的茶叶。
只听花一柱附耳悄悄说道:“阿姐,若是我们的茶被这里收了,那这一趟来起码百两银子是有了。”
“百两?就我们这两袋?”
花一柱点点头:“这里价格昂贵的不可想象,就是百两恐怕也是亏了。”
说话间,三人身后传来人声:“诸位这是……”
花一弦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灰衣布衫的中年先生,开口斯文,礼貌开口询问他们。
“不好意思,挡了先生的路。”花一弦偏身,让开路。
那先生微微弯身,道:“无妨。三位不进去坐坐吗?”
花一弦花一柱对视一眼,道:“我们不是来饮茶的……”
半个时辰以后,花一柱手里拿着一袋银两出了茶楼,花一弦牵着阿蛮走在后面,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禁道:“就这么简单?”
“阿姐,只能说我们的冬茶太好了。”花一柱回头挑眉看她。“是不是,阿蛮?”
稚嫩的阿蛮也从未见过那么多银子,回神认真的回道:“没错。”
花一柱抬头看了看天:“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先去给阿蛮买用具吧。正巧阿爹的那支笔也该换换了。”
花一弦笑着点头:“走。”她原本想着这茶叶并不好卖,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而且那茶楼管事先生一口气便把两袋都买了下来,还详细询问了他们的冬茶的情况。
三人乐呵呵的买完东西去了医馆。
还未进门便听见何虎的惨叫声。他们走进去,看见花问和两个村里的男子站在外屋,面色严肃。
“阿爹,怎么样了?”一柱问道。
花问看见他们,打量了一下:“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书册笔墨都买了吗?”
花一弦认真点点头,眼神焦急落向内屋。
“大夫说何虎伤了根本,要想治好不大容易。”花问扶额,沉重的说道。
“那怎么办……”花一柱不禁开口问道。何虎还有柔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若是治不好,一家人可怎么办。
“大夫在里头呢,一切未有定论,总之今晚先住下来,明日再看情况。”花问拍板道。
夜里,他们一行就在医馆隔壁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
乌托繁华,人来人往,他们也只订
到三间房。
花问和另一位中年男子留在医馆照顾何虎,另一年轻男子木提一间房,花一弦一间房,一柱和阿蛮一间房。
今日一整天赶路,大家也都累了,没过多久便齐齐睡下。
茶楼雅间
“殿下,请用。”掌事先生江乌恭敬递上茶盏。
萧瑄接过茶盏,品上一口,眼底浮现出惊喜之色:“不错。”
江乌一拱手:“乌托偏僻,及不上肃京繁华,小小茶水不成敬意。”
他摆手:“不不不,较之越及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本王此次来乌托算是来对了。”
“殿下自远方来,路上奔波,今夜且在此处好生歇息,鄙人已经为大人准备好了新来的冬茶,如若殿下不嫌弃,明日请带走吧。”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不过先生方才说的是冬茶?”
萧瑄自幼喜爱茶道,弱冠之年私自跑到千里之外的越及,便是为了一品越及茗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