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需要帮助吗？”
“哦…好，好，谢谢你。”看着从旁边突然冒出来的中国女生，男生怔了一下，连忙让出了位置。
悦耳又响亮的音乐声萦绕在冰天雪地的莫斯科红场上，驱赶着俄罗斯十二月的寒冷。广场中间那个刚布置好一个月的冰场上挤满了一对对情侣和一组组亲子，当然，像夏晗这样和朋友来的也不在少数。这里大多数人都戴着毛线帽，裹着厚厚的围巾，穿着过膝的羽绒服，每一件服饰都在告诉着别人：这里有点儿冷。
而夏晗帮忙的两个男生，一个从帽子到鞋一身黑，也就牛仔裤带点儿蓝色；另一个戴着口罩，穿着厚呢子大衣，里面是件蓝色帽衫。他们看起来似乎感受不到现在已经零下十度的天气，而他们旁边两个穿得鼓鼓囊囊的女生和他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们有自己的冰鞋吗？”女孩回过头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没有。”
“两位？”
“对。”
两位一米八多的男生此刻正乖乖地站在冰场售票处旁边。这位戴口罩的男生的目光从夏晗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他看着女孩正弯着腰和售票处阿姨轻松轻松地交流，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上，他感到好奇，又有一点期待。他清楚地感受到就在刚刚，有一只眼睛略带迷离的小兔子钻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学生吗？”
“不是。”
“现金？”
“对。”
“一个人七百入场费，加四百冰鞋租赁费，两个人一共两千二。”
夏晗忙着搭建两边沟通的桥梁，最后又售票处的阿姨流利地说了两句，便把窗口的位置腾了出来示意两位男生付钱。
在莫斯科的这三个月，夏晗不知道帮了多少中国夕阳红旅行团的爷爷们做过临时翻译，也不知道给多少俄罗斯奶奶们帮忙看了酒瓶上贴的出厂日期。
“谢谢你啊。这么多价格我们实在弄不清。”
“没事，那个小房子就是换鞋的地方，到时候过去告诉他们你们的鞋码，按国内三十几四十几那样说就行。”
“好，谢谢你。”
“客气了。”
夏晗刚准备挽着朋友姚嘉然离开，就又被那个戴口罩的男生叫住。
“诶，同学，你是在这里上学吗？”
“嗯是。”
“能加你个微信吗？我们还要在俄罗斯待几天，可能有些事情还需要麻烦你一下。”
“我们不是有翻译吗？”黑衣男压低声音，语气中透露出惊讶。
“这……”
夏晗平时不随便加陌生人微信，她看了眼嘉然，征求着她的看法，或者说，希望她帮自己回绝掉这个请求。只可惜嘉然正忙着拍票根，没有留意到夏晗的“求助”。
旁边清理冰场的小车正放着欢快的音乐，好像在迎接着新顾客的到来，也催促着夏晗快些给出答复。
“我们在这儿语言不通，路也不知道怎么走…”男生的声音有些迫切，他似乎一定要加上这个街边半吊子翻译的微信。
旁边的黑衣男觉察到他朋友的反常，明白了他的意思，紧接着帮忙加了一句话：“若有麻烦你的地方，可以按市场价走，不会让你们白辛苦的。”
“好！你扫我。”
夏晗听了两人的一唱一和，立马松开嘉然的胳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出了二维码。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引得嘉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往旁边移了两步。
“你知道市场价是什么吗？”
“帮忙帮到底……”
夏晗的手机震了一下，只见微信联系人那一栏显示了一个小红点，她打开便看到一个昵称为“锦鲤本鲤”的添加申请：“我是黎宇。”
男生看着夏晗确认了验证消息，才松了一口气。夏晗把手机放回兜里，抬眼就撞见男孩脸上那看起来硕大的口罩。
“那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联系。”
“诶，同学等一下。”
“嗯。”
嘉然抬脚要走，却又被夏晗一把扽住，拖了回来。嘉然被拽得一个踉跄，没成想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对视了一眼，她在心中“哇”了一声，便慌忙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装作在看冰场的样子。
“你们放假了吗？”
“算是吧。”
“好，好，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
作别之后，售票处窗口前的顾客来来往往，而黎宇还留在原地看着手机。
“别看了，回去有的是时间看。”说完黎宇就被他朋友推着走去了存包处。
三三两两的行人早已打乱了嘉然的视线。嘉然一边被夏晗拖着往几步之外的商场走去，一边不时地回着头。
“刚才那个小哥哥真帅！”
“哪个？”
“一身黑那个。”
“我没戴眼镜，没太注意。”夏晗的声音自带清冷，跟刚才帮忙买票时候的她判若两人。
“诶，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戴口罩的男生有点眼熟？”
“眼熟？”
“像不像昨天咱俩刚看的那部电视剧里的张子赫？”
迈入商场，一个个知名品牌店陈列其中，临近新年，商场里面的人群络绎不绝，就连卖冰淇淋亭子也排起了长队。而夏晗两人还是老样子，来这里只为买她们目前唯一在这里买得起的圆筒冰淇淋。
“张子赫？”
“就是那个追女二没追上，转而准备追女一的那个。咱俩还吐槽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像吗？”夏晗垫着脚尖，越过人群看着玻璃窗前立着的“今日冰淇淋口味”。
“眼睛我看挺像的……至少应该也挺帅的。”
“戴个口罩你看谁都是帅哥。微信推给你得了。”
夏晗二人随着队伍向前迅速挪动着，前面的顾客一手放钱，亭子里的大妈一手交货。
“我哪好意思断你的财路啊。”
“啧……有没有下回还不好说，再说了，人家要是让你像今天一样帮忙买个票，你好意思收人家钱啊。”
“也是哦…你吃啥的？巧克力？”
“上次吃过了，蓝莓的吧。”
“我没现金。”嘉然眼巴巴地看着夏晗。
“回头请把这一百卢转我卡上。”
“好嘞！”
夏晗从包里掏出了两百卢递给了嘉然，嘉然露出阿谀的表情接过钱，把它们工整地放到了台子上的圆盘里。
“明天还是红场？”
“嗯，红场。热闹。不过我再也不要下午一点就来了，上次在这儿呆了十二个多小时，差点儿没冻死我。”夏晗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知道啦……”
明天就是12月31日了，又是一年新年。不得不说莫斯科真的是一座很有仪式感的城市。红场周围早就布置好了一片片大型彩灯装饰，而且还建了一座大型冰滑梯，人们可以坐着橡胶“游泳圈”从上面滑下来，夏晗之前每次路过那里的时候都看见旁边排着不少人，她和嘉然也是今天下午趁着人少的时候才去了一趟。
沿着特维尔大街，一座座舞台也已搭建完成，就在猎场（猎人商场）旁边也搭起了双层的旋转木马，晚上那里亮起的橙色灯光更是凸显了节日的氛围感。
刚走进地铁站，夏晗就收到两条来自黎宇的微信。
“锦鲤本鲤”：
【哈喽。我是黎宇。】
【一张熊本熊表情包】
【夏晗。】
【你们回去了吗？】
【回了。】
【你大几啊？】
【研二。】
【那你在这儿待好几年了吧。】
【三个月。】
紧接着是聊天的戛然而止，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隐时现。
“你这聊天真是短平快…致死率极高。”
“我这怎么了？都回答了。”
“每一句都没超过三个字，言简意赅，不愧是你。”
黎宇坐在车上，面对着对面的冷言冷语，极力思考着措辞，想尽可能的自然礼貌地打听清楚对面女生的情况。
【那你怎么是研二呀？在这儿才呆了三个月。】
【交换生哈哈。】
夏晗把手机屏幕转到了佳然面前，挑了下眉。佳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并竖起了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