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新年夜？】
【嗯，想请你做导游带我俩转转。】
嘉然趴着夏晗的肩膀上，看到这里冲着夏晗疯狂点头。
【白天有时间，晚上我们跨年。】
【那我们可不可以一起跨年，我俩在国外没经验。】
夏晗本想委婉拒绝，但旁边的嘉然还在疯狂点头，像出现了故障的机器人，震得她的肩膀快要麻了。
【朋友和我两个人可以吗？】
嘉然扭着夏晗的胳膊：“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可以的，我们就下午逛逛就行。】
【好。】
【好的，你们看多少钱合适。】
夏晗刚打下“不用了”三个字，对面就又发消息过来了，也不知道对面的打字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
【一人五百人民币可以吗？】
夏晗抬起头和嘉然对视许久。
“哇…”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跨个年用不了啥翻译。”
“你自己定，我不要钱，都是你的。我就是蹭帅哥的。”
“拉倒吧，五百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一共五百就行。】
【一张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会不会太少了？】
黎宇有些惊讶，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导游兼翻译，他此刻正低头摆弄手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失业。
【没事。那直接红场，特维尔大街可以吗？明天那边会有表演。】
【可以，那明天下午两点？】
黎宇来莫斯科的这两天全都在红场附近转悠，马上，第三天他将继续他的红场之旅。他本来和导游商量的美术馆日也都搁置了，为这次“跨年”让行。他的朋友程宁轩听到黎宇的想法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去哪儿对他而言都一样，他只希望能吃顿好饭。
【好，需要我们去接你们吗？】
【不用，你们吃完午饭之后，我们到特维尔站见面就行了对吧？我记得那儿有一个大的拱门灯饰。】
【好的好的，那我们两点在那个拱门那儿见吧。】
嘉然看着夏晗的对话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两声气。
“瞧瞧，好一个人民币的狗腿子。”
“切。”
“刚刚还说什么再也不要在红场呆那么久了。”
“形势所迫。”
晚上七点，透过地铁的窗户可以看到已经结冰的莫斯科河，沿岸堆积着的白雪，还有不知道从哪处四散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灯光。
……
“我和朋友今天去红场跨年，我正好接了个类似于陪同翻译的活儿可以一起干，带薪跨年。”
“那很好啊，回来还爱我吗？”
屏幕上的男孩太过可爱，让夏晗心中不断泛起涟漪，对面那鲜活的血液正在散发着活力。
“爱的。哦，我今儿估计不怎么看手机了，人太多了。”
“啊？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我给你寄了的零食怎么样？都是我在这边吃着觉得好吃的。”
刘启鸣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没吃，刚拿回来就都分了。”
“没事儿那我下次再寄，我走了，你别睡太晚。”
“爱你，不忙的时候打电话。”
夏晗挂了视频电话，踩上鞋就和嘉然出门了。两人在电梯间等着从十二层下来的电梯，检查着钥匙、手机和钱包。
“这卿卿我我的，我今天是不用吃饭了。”
“那你一会儿看我吃就行。”
夏晗遇见刘启鸣的那个夏日，蓝天白云，蝉声四起。而夏晗和他们几个学校联合组织的义工活动培养出来的革命感情不到二十天就和刘启鸣演变成了纯洁的爱情。用“年下恋”和“小奶狗”这两个词来形容夏晗的这段感情和她今年才大三的男朋友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从异地到异国，夏晗的朋友一开始都以为他们长久不了，到他们现在却已经安稳地在一起五个月了。
“我突然有点儿好奇，你家里不缺钱，咱们这个交换项目还给咱发钱，你咋就掉钱眼里捞不出来了呢。”
“我凭自己的劳动收获利润，钱送到手里还不要，你以为过年推红包呢，再说了，还可以练练自己的专业能力。”
“你说得仿佛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且，我男朋友天天买礼物都是几百上千的，我为了还他礼物也累得够呛。真不明白，俄罗斯化妆品这么便宜，他为啥非得在国内买完寄过来。”
夏晗的男朋友刘启鸣做事总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夏晗说不用买的东西，会被他当作生气、闹别扭，最后他会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把这些东西一起打包送给夏晗。
莫斯科的冬天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熬，只不过雪下得频繁了一些而已，从十月末一直下到三四月份。
夏晗两人正在路边缩着手等着公交车，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来往的车辆压成了黑色。
夏晗出门前特地卷了卷头发，让她的黑长直变成了大波浪。她穿着一件灰黑色过膝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酒红色卫衣和一个斜挎包；底下是加绒牛仔裤和棕红色短靴，兜里还揣着四个暖宝宝。嘉然也是差不多的装扮，白色羽绒服加一个米白色毛线帽，手里握着一个充电宝。
“冬天真好，不用背包。”
“你其他东西都在我包里，在这儿说什么呢？”夏晗用膝盖顶了顶羽绒服里面的包，“哦对了，五号大叔来，我男朋友给我寄的东西这批到，你回头提醒我一下啊。”
“好的。”
中午十二点，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车上暖洋洋的。夏晗两人准备先去猎场吃个午饭，再去特维尔那边等“客户”。
“你也不看看黎宇长什么样子。”
“哦，对，昨天回来和鸣儿视频都忘了这茬儿了。”
夏晗掏出手机，脱下一只手套，点开了黎宇的朋友圈，翻了起来。
“这人真无聊，跟你一样朋友圈就是一些风景照，”嘉然靠在夏晗身上，“诶，你回来一下，有个侧面。”
“我天……”两人异口同声。
“不会真是那个演员吧。”
嘉然也脱下手套，拿出了手机打开微博。她先打开了“网剧《青春没有你》”的微博找了一下那个男三还是男四的微博，只见一条剧照的文案里at了“演员黎涵予”。
“姐姐，那个演员，叫黎涵予。”
“不会吧。可能是双胞胎？”
“我再看看，”嘉然一遍遍翻看着微博，“卧槽，真是，十二月一日他发了同一张侧面图。”
紧接着嘉然有些做作地扶着太阳穴：“天啊，你有明星的微信了。”
夏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黎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路人，一个好像拿她当异国他乡的救命稻草一样的同胞。
后来夏晗两人一路上顺着百度百科的简短介绍科普了这位演员的相关知识，并且通过微博超话，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最新消息。
“他就七十二万个粉儿，白瞎一大帅哥。”
“娱乐圈里那么多帅哥，哪能各个都火啊。”
“也是。”
刚下地铁，人群一下子就壮大起来了，夏晗两人拼命把自己塞过那两扇地铁连接商场的“你进我出”、人挤人的大门，进到了猎场里面。
“姐姐，我想吃薄饼喝鱼汤。”
“走走走，我想吃鸡肉馅的。”
这时酒店房间里的黎宇还在挑着衣服，他从起床开始，就比往日更加用心地琢磨起今天的搭配，衣服的每一个褶皱都需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存在。两个多小时过去，床上已经摆满了针织衫、帽衫、卫衣……还有西装。
“你真不打算穿羽绒服？”宁轩昨天在冰场上见识了莫斯科夜晚的寒冷，今天踏踏实实地换上了黑色厚羽绒服。
“那个没有这个大衣好看。”
黎宇拿起一件卫衣在镜子前面比了比，而宁轩已经在旁边打完了两局激烈的推塔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