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对他说,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钱。.cOm
老李便说,我知道我知道。他说这一点他知道。
我说你要是再见到他,你帮我们拉他回家好吗?老李却突然一愣,笑了笑,然后连连地说了几声好的好的,他说我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给你拉他回家去,好吗?老李的话说得相当好听,但他的那种笑,却让我无法相信。我心里琢磨着,出那种笑声的人,一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事实上他是不肯帮你的。几天后,我又去找过他一次,刚一开口,他就说见了见了,他说昨天晚上我还见到他呢。这一次不知怎么,我竟忘了问他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我说你不是答应我帮我拉他回家的吗?他说我怎么拉呢?他说那个女的也跟我父亲在一起。
我说那这样好吗,哪一天我跟你一起上街,你要是看见了,你把她指给我看。
他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然后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说那不好的,那怎么好呢?
我说怎么不好呢?
他就又连连地说了几声不好。
他说这种事我怎么跟你说呢?反正说了你也不懂。.COm
听他那么一说,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转过身就走了。
那后,我再没有去找他。
那样的人,我去找他干什么呢?
我又不是傻子。
事实上,父亲真的回到了瓦城。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我和母亲推着我们的烂单车,刚要前去瓦城饭店,突然,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呼啸着停在了我的身旁。摩托车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子。她就是跟我父亲在一起鬼混的那个女的。可当时我不知道,我母亲也不知道。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我想这摩托怎么突然停在我的身边呢?差一点就把我给撞着了。我惊慌地看着她。她的身上,上边穿着黑色的皮衣,下边穿着黑色的皮裤,头上戴着的也是黑色的头盔,那一种样子,是用心打扮过的。我承认,她长得真是迷人。
她先是对我笑了笑,然后摘下黑色的头盔,她说你就是寒露吧?
我当时一愣,心想我又不认识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吃惊地给她点了点头。
她把脑后的头甩了甩,从皮衣里掏出了一叠钱来,递到我的手上。
看着那样的一叠钱,我的眼睛当时呆了,我的手也傻了,嘴里也忘了说话了。
她说,这是你爸爸让我送给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我母亲在前边听到。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把那叠钱朝母亲亮了亮,然后回头想问她一声我父亲住在那里?可我还没有张嘴,她就抢先丢下了一句,然后骑着她的摩托往我的身后飞走了,只留下了一阵叫人难受的轰鸣声。
她说,你爸让我告诉你,别再整夜整夜的到饭店去找他了。
望着她那飞去的方向,我傻呆了。
母亲已经回到我的身旁。母亲问她是谁?
我说她没说她是谁。
母亲说那这钱,是怎么回事?
我说是我爸爸让她送来的。
母亲突然就惊叫起来,她说是你爸爸叫她送来的吗?
我说我没有听错,她是这么说的。
母亲的惊叫马上就成了嚎叫。她说那她就是勾引你爸爸的那一个妓女了,你怎么不把她抓住呢?你怎么就知道收她的钱,却不知道把她抓住呢?你为什么不抓住她呢?母亲一边说一边朝我拼命地跺着她的两只脚,跺得咚咚的乱响。
我说我怎么知道她就是那个妓女呢?
母亲说她不是那一个妓女她是谁呢?你说她是谁呢?
我哑口无。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就是那一个女的。
母亲马上从我的手里把钱夺了过去,嘴里恨恨地重复着,你就知道拿她的钱,你为什么不知道抓住她呢?
我担心母亲把钱撕了,可她没有。她把那叠钱紧紧地攥在手里,嘴里乱七八糟的又说了一大堆话,但我一句都没有听清,说着说着,她就落下了泪来。
那天晚上,我们就坐在家里,母亲把那叠钱摆在被父亲踢烂了的那张饭桌上,然后傻傻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