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说,他对你不好吗?
霞说,也没什么不好。.Com
烟说,那你何必呢。
霞说,有时我真希望他没有钱,希望他像你,反正又饿不死人。
烟想说,那当初你为什么不敢跟你父亲说你要两万块钱,你要跟烟,你不回广东呢?但烟没有说,烟知道很多东西霞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
烟想,霞也许是太有钱了,有钱的女人,精神上总是难免有一种孤独,于是总是喜欢怀旧。但他没有想到,霞原来是怀着另一种想法。
霞说,今开晚上,我跟你一起住,没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霞的眼光强烈异常地盯在烟的脸上。
烟当时一愣,他没有这种思想准备。
烟于是说,你说这样好吗?
霞说,只要你不拒绝,没什么不好。
霞说,我跟你说白了吧,我想跟你要一个小孩。
烟在心里莫名地笑了笑,干吗要这样呢?
霞说,那种日子我是那样过定了,也不想改,再说也改不了。.cOM
烟就说,你是想跟我要一个小孩来寄存我们原来的爱?
霞默默地低着头,没有回答。
烟说,对你来说,那会是个苦果。
霞还是没有回答。
那一夜,烟和霞认真地住在了一起。
墙
云有一天问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烟说没钱。烟说完笑了笑,然后打开抽屉,从箱里拿出六十块钱。烟说我只有这么多。然后把钱递到云的手上。
云说存款呢?
烟说他从来没有存款。
云说你是有多少用多少呀?
烟说基本如此。
云说那你原来都没想到过要讨老婆结婚的事吗?
烟说想,但没想到用钱讨老婆。
云笑着暗暗地摇头,她说你呀你呀,也全靠碰上我呀!
云只好把烟的全部告诉给了自己的母亲。云的母亲便在一天里当着云和烟的面,说那就由我来给你们办吧,办完了你就调到云这边来。云就她一个女儿,她舍不得让她离开。
烟说随便。
云的单位给匆匆地安排了一个小屋。那个小屋真的小,就像一口窑洞,四墙斑驳灰黑。
云说买点石灰刷一刷吧。
烟却说,无所谓。
云说怎么能是无所谓呢?办酒那天,喝完酒都要来看洞房的,你想让别人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呀?
烟说那又怎么样呢?是我们住又不是他们住。
烟说我用辛辛苦苦去刷这个墙,就为了给他们那天晚上看一眼,我还不如用这个时间好好写一篇我的小说。
云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呢?她心里感到不太舒服。
云就说,哟,好像你顶能写小说的。你以前写了多少小说?挣了多少钱?你连讨老婆的钱都没有你还酸什么酸,酸给谁看呀?
烟说,钱是没有,可有人愿嫁,我有什么办法。
云说我嫁给你可不等于让你刷个墙你都不愿干呀?
烟说不是不愿干,我是觉得,登了记其实就是完了事了,往后呀,主要是怎么过日子。婚礼这种事,是办给别人看的,按我说办不办都无所谓。
云说,就是给别人家看的,知道了还么多嘴干什么?
烟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云说,我觉得你有一种虚荣,你要是这样下去,以后有些东西我们会合不来的。
云心里一时不太痛快,她说合不来就离呗怎么样?
她说我跟你把话说白了吧,虚荣心怎么啦?我跟了你本身就是一种虚荣,我为的就是你比别人多一份聪明,就因为你会写几个臭小说。要不我干吗跟你呀?找男人我跟谁不行?就为了找一个男人,我找哪一个都会比你强,比你英俊,比你潇洒,而且比你实在!
烟没想到云是这么想的,他于是沉默了。
云说你到底刷不刷?
烟说你要是不这么说我也许还刷,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反倒不想刷了!
云说你到底刷不刷?
烟说不刷怎么样?
云脸色一变,哇地就哭出了泪来。她咣地拉开抽屉,把他仅存的那六十块钱叭叭叭地撕了个七零八落,然后身子一蜷,扑在床上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