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条飞蛇称之为龙。.COm
他顺着我的手指望了过去，可他说那不是龙。
我说会飞的就叫龙。
小时候母亲说过，梦中见到飞蛇的时候，千万不能出口称蛇。我说为什么？母亲说梦中见到蛇是常有的事，但要梦见会飞的蛇可能一生只有一次，可能一次也没有。我说你见过吗？母亲说没有。我说那你怎么知道呢？她说听你外婆说的。我说那外婆见过吗？母亲说也没有。我说那她一定也是听她的外婆说的。母亲说可能是吧。我说为什么又不能叫做蛇呢？母亲说可以叫做蛇的，可是你一叫它做蛇，它就真的只是蛇了。我知道，母亲那是给她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说的。后来我时常感到奇怪的是，我在梦里所碰到的蛇也不是一次两次，但就是没有梦到过会飞的。
这一次自然是头一次。
我的那位老师却坚决说那不是龙，但他却也没有说那是蛇。
那条绿色的飞蛇也没有任何出色的表演，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最后留下了一条久久不灭的光芒……
醒来的时候我就想，这样的梦该属于怎样的一个梦呢？我努力地想了好久但就是想不出什么道理。.只觉得脑子里好沉好沉。
屋里的同房们还没有一个醒来。我在蚊帐里怅惘地坐了一会，就到外边洗脸去了。洗完脸，我现水池旁有一张被人丢弃的报纸，就顺势拿在了手上。
那是一张《瓦城日报》，我比较专心的当然是副刊，因此，我很快看到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名字。那名字就是我们现任总编的芳名。当时，她是《瓦城日报》的副刊部主任。我和她曾经是地区党校一个半年学习班里的两个学员。学习结束的时候，每个人要交一篇论文，她的那一篇论文后来就是我帮她写的。自然不是她不会写，而是因为她叫我帮她写，我就帮她写了。那时，我刚刚在天津的《散文》表作品，班里被人叫做作家的就我一个。她当然也是作家，可人们却乐于称她为编辑或者记者。我们俩因此在结束前的那段时间里好像比谁都好。
我盯着她的名字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想通过她调到他们那里。
我想尽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我给她写了一封信。那封信是扑在枕头上写的。在信中详细地告诉了我现在的况。我说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和无可奈何，我可能成为这一次行动的英雄，但我得尽快离开。我说你们那里不知是否还缺人，我想到他们那里打工。我说只要能够尽快离开这里，我可以先被借用，别的以后再说。然后叫她尽快回信，我说我等不了了。
寄信回来我便告诉组长，说我昨晚还是损着了腰了。
组长便说那今晚你就别去了，好好休息吧。
那个深夜组长果然没有喊我。
中国电影里的不少男女就是这样被导演们安排成为内奸或叛徒的，当时的我曾想，如果组长他们知道我并没有真的伤了腰身，知道我已经写信想离开他们，会不会也把我当作叛徒呢？
我不敢想象。
我收到《瓦城日报》回信的那一天，乡府里已经抓回了四十来个人了。
乡里请了两个附近的村民，在院子里皮里叭啦地编织了四十多个一米来高的小猪笼，然后一个一个地用报纸糊上，在上边写上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名。我又问组长，这是干什么？组长说后天你就知道了。我当时就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那些令人揪心的景。我说不会是游街吧？组长却说对，他说明天是街日子，开全乡的群众大会，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然后宣布罚款，谁交了钱谁走人。我听着有点不敢相信。我说你是在说笑吧。他却严肃着一张老脸，这怎么是笑话呢？他说是真的。
我没有再问什么，就把手中的那封《瓦城日报》来信递到了他的面前。信上说他们副刊部正缺人手，因为有位女编辑刚刚嫁到外地去了，他们同意把我借调，让我尽快前去。
看完那封信后，组长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他说刚才我们说的那些可不能乱上报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