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瀑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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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瀑山庄。

  温玉容穿着绣鞋小心翼翼走在光滑的岩石上,她的左侧是从山岩冲刷而下的瀑布,飞流急湍,汹涌澎湃,她轻轻提着绣着洁白玉兰的丝绸长裙,依旧被溅射而来的水花打湿了裙摆。

  鞋面湿漉漉的,踩着有些打滑,温玉容索性一脚踢掉了绣鞋,赤足走在冰凉的岩石上。

  “听到某个姑娘要见我的消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你这样有闲心。”

  有人走在蜿蜒的山花小径上,隔着一段距离,对温玉容朗声说笑。

  温玉容朝来人看去,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

  “原本是不愿意惊扰了郦师大人,想着这段时日不会相见,但我如今已经在这座月瀑山庄,等待让人变得无聊,于是愈发怀念起和郦师大人一同饮茶的日子。”

  她试着探了探冰凉的泉水,伸出雪白的玉足走进山涧边,郦元信手持白玉萧,不慌不忙地走近。

  “希望郦师大人不要责怪于我的任性。”温玉容又说。

  “分明是这样笃定的神情,料定了你这位无聊的好友不会因此怪罪,却还是故意怎么说,你可真是会叫人伤心呐!”

  郦元信用白玉萧轻轻敲了敲手心,颇有些对她很是无奈、不可招架的意思。

  “当初说过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今这件事已经进行到一半,身为郦师大人唯一的好友,不免有些担忧郦师大人同我这样麻烦的人沾上关系,会惹来一些多余的纠纷。”

  “现下,便不再担忧了?”

  “也会有些忧虑,只是现在不在温府周围,这庄园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还算是安全。”

  郦元信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之色,看着温玉容拨动清澈的泉水,沉默了一会儿。

  “以如今的时间来算,我以为离你所言的重要之事已经很是接近了,看你如今,似乎并不挂心的样子。”

  “郦师大人觉得那是什么事?”温玉容反问。

  郦元信的视线触到她雪白的玉足,透着淡淡的粉,像是触电似的,一下子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另一边。

  温玉容有些不解地仰头望着他,带着一点不开心的口吻说:“郦师大人,你站得这样高,我看你的时候好头疼。”

  于是郦元信坐到了她身边一块凸 起的岩石上,接上刚才的话题。

  “对于整个鄢陵来说,都是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么看来郦师大人所想的事情,与我真正要做的事情,有一些小小的分歧。”

  裙摆已经彻底被泉水浸湿,温玉容索性不再提着裙角,任由它飘在水中。

  “不过对于我而言,那也算是一件有些重要的事。我以为郦师大人隐居避世,不会知道这样的事情,原来也并不像是我想象中的什么消息也不会去理会。”

  “我也算是住在鄢陵,自然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去理会。”

  “那么这件事,对于郦师大人而言,也是同样重要的事吗?”

  温玉容原本并不挂心郦师对于天子莅临鄢陵是否在意,但如今却有了一丝好奇,这一份人人求而不得的机遇,对于孤高的郦师大人而言,是否也有着同样的意义呢?

  “我也是这座城中的一份子,对于这座城中今后将要迎来的改变,未必不会在意。”

  郦元信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温玉容这才发现,郦师大人时而淡漠遥远、时而温柔如水的眸子,在浅浅的阳光之下,会透出淡淡的蔚蓝之色。

  “如果说对我而言这件事并不重要,那一定是在说谎,今后将要发生的每一件事,对于你我而言,都是一样的重要。”

  温玉容淌过水流,坐到另一块岩石上,心里觉得郦师大人此事说话的神情像极了那个据说能卜算命运的风绫,仿佛带着一种看见未来的口吻说出这番话。

  “郦师大人认为会发生什么呢?”她说,“陛下每隔几年就会来到鄢陵避暑赏景,每一年都是同样的流程,可从郦师大人口中说出来,就好像今年会骤然剧变,发生某些不好的事情一样。”

  “是否会发生变故,并非取决于我。”郦元信对于她的敏锐有些吃惊,并没有过多表露出来,“但是,你现在在这里要做什么呢?你不是有一件非要完成不可的事情吗?”

  “我在等待。”

  “等待着什么?”

  “等到局面变成我想要看到的样子,才是我重新回家的时候。不会太久,因为我拥有她未曾预料的优势。”

  尤氏得到了府中每一个人的信任,也得到了温玉容的信任,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温玉容会拥有恨意值系统这样不合常理的东西,由此提早暴露了她的意图。

  从一开始,她们之间的斗争就是并不公平的。

  从前,命运的天平朝着尤氏倾斜。

  如今,温玉容从那场炼狱的“噩梦”之中醒来,命运的砝码便开始朝向了她。

  “你似乎已经握住了胜利的旗帜,但是并不因此开心。”郦元信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满足得意的表情,更多的是只是平静。

  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情绪,他不得而知。

  从一开始,这个女子便不是能够让人轻易看透的人,高华美丽的外表之下,藏着的是强大勇敢的心。

  “郦师大人,被自己的亲人谋杀算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若是写在戏文里,应该不会只是一出悲剧而已。”

  郦元信握着白玉萧的手久久不动,此时的他像是一尊被冰封的石雕,按在白玉萧上的手像是按在剑柄上,说不出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温和。

  他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喉咙颤抖一下,低声说:“那只会是正文开始之前的序幕,远远称不上悲剧。因为被谋杀的那个人,不会是故事的主角。”

  “为什么这么说?”温玉容只是想要对一个人倾述,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一个被杀死的人,怎么能够成为主角?一个毫无价值被认为即便死去也无所谓的人,没有大书特书的必要。”

  温玉容觉得他有些答非所问,又好像在对自己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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