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直截了当,不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
温玉容面对元玉墨这直白的回答,心里头暗自笑了一声。
“如今这天气,纵然房中放了冰盆,盖着被子也还是有些热的吧?”温玉容换了话题。
“我喜欢。”元玉墨抱紧被子,唯恐温玉容露出异色,“一点儿都不热。”
“受了外伤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伤口处在很高的温度,会让伤口变得更严重的。”温玉容提醒她,“再说,受了伤总归还是有些味道的,谁又会嫌弃你呢?”
既然已经被温玉容戳破了心思,元玉墨索性也不抱着被子了,用手将被子掀开,终于凉快了许多,见着温玉容脸上没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元玉墨这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谢谢你。”元玉墨嗫嚅了几下,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从前觉得你是个很讨厌的人,看到你长得像我那个妖妖娆娆的姨娘,就觉得看着很心烦,而且,我那时候喜欢宋月殊,所以就更看你不顺眼,之前做了很多错事,说过很多讨人厌的话,对不起。”
“唔,听到元小姐这样说,真让人觉得惊讶呢!”温玉容含着一丝淡笑,表情不变,并未说过一句原谅,也不曾说过一句怨恨的话语。
“为什么?”元玉墨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那种做错了事,就死赖着不认的人!我讨厌别人,就不给别人好脸色,我喜欢别人,就对那个人掏心窝子的好。你是个好人,从前是我错了,所以我只是想道歉而已。”
“你在给别人道歉的时候会期望得到别人的谅解吗?”温玉容含笑问。
“什么意思?”
“就是最单纯的一个疑问,字面上的意思。”
听到温玉容这么说,元玉墨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最后做出回答:“应该不会吧。”
“嗯……所以,如果你给别人道歉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谅解,从而得到内心的救赎,觉得从此之后就终于安心,不会挂念这件事了,那么我会告诉你‘我原谅你了’。”温玉容说,“但既然你不求别人的谅解,那么我就免了这句虚伪的话了。”
元玉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色彩,良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觉得你父亲的一个妾室与我有几分相似,我便会是像她那样的人吗?”温玉容喉咙有些干涸,忽然问,“我可以自己倒杯茶喝吗?方才让丫鬟们都出去,才想起来没人斟茶给我。”
“请便。”
温玉容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从前觉得你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现在看来真的是呢!”
元玉墨眉头
拧得紧紧的,重重说:“我只比你小一岁!”
“那又怎么样呢?你便因为一个模样妖娆的姨娘而记恨上一个人,从而与这个人为敌了,不是小孩子是什么?”【¥…爱奇文学.iqiwx.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元玉墨无可反驳,只能说:“也光是因为她的原因,你比她好看多了,又是跟宋月殊传出绯闻的人,我当然会有对待情敌的敌意了。”
“所以说还是孩子了。”
温玉容将茶杯放下,轻声问:“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元玉墨断然否认,“从知道他跟徐惜兰不清不楚的时候,我就对他毫无感觉了。”
“想来也是。”温玉容点点头,“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为什么要看?”元玉墨自己想起来都有些嫌弃,“大夫说治不好了,伤口看了会让你吃不下饭的。”
“都说治不好了?”
“是啊!”元玉墨低下头,刚才还精神的眉眼此时露出一丝沮丧与颓败,“我以后说不定都不能嫁人了,你让蕴延公子去娶别的姑娘吧!”
温玉容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而且看蕴延那性子,像是对元玉墨一丁点儿都没感觉,她却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若是蕴延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子,以他的性格,那个女子若是伤了腿,他会背着自己的姑娘去每一个地方诊治,若是诊治不好了,他会抱着自己的姑娘和她过一辈子。
有些人在乎这些,但蕴延是从不拘泥于这种事情的。
“你真的很坚强,心里不难过吗?如果蕴延真的和别的姑娘成亲的话。”
“如果他真的跟别的姑娘成亲,我也只能堵上耳朵不去听那些喜庆的声音咯!我一个残废,还能腆着脸地去拖累他不成?”元玉墨的头沉沉地底下,像是负担不起这无比的悲痛,“我虽然是个喜欢追在心悦的男子身后的人,但也没有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一个人难过就难过好了,何必把不好的事负担到两个人身上?”
温玉容看着她,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是太过于单纯还是真的洒脱,但是她身上这股子劲头,倒是难得在别的女子身上见到。
“我扶你起来,瞧瞧你腿上的伤。”
温玉容将元玉墨扶着坐到床边,一点点掀开元玉墨的腿,最先看到的便是被白纱布包得紧紧的膝盖和小腿,上面渗出鲜血,传出一股子烂肉的味道。
“纹绣,帮我把医箱打开,将剪子拿过来。”
“是。”纹绣从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医箱里拿出一把小剪子,递给温玉容。
温玉容半蹲在元玉墨身前,一点点地剪开白纱布,恶臭从伤口处传出来,气味愈发浓烈。
而处在房间之中的三个人脸色
都没什么改变。
元玉墨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最开始丫鬟给她换纱布的时候,她很是吐了一回,后来就习惯了。温玉容则是天生能忍,她善于忍受很多常人无法容忍的东西,对于这种气味真的是小菜一碟。
至于纹绣,她来到温府之前,家中有病重的奶奶,是她从一个小孩子开始一点一点照顾起,那味道跟现在这气味比起来不遑多让,她也没什么太过不能接受的。
伤处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当初还算是一般的伤处如今已经变得格外严重,大夫将有虫的烂肉割下来,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愈发往骨头里坏死,当初只有一块的伤口,如今已经显得尤为可怖了。
“或许,我可以尝试一次。”温玉容低声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