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采回忆着,沉浸在往事中,不禁带着笑意摇摇头。
至今对花千岁的自小时候延续至今的抠门行径仍是不解。
谢思柳听他讲儿时伙伴间的事儿,十分逗趣可乐,似乎十分怀念。
不禁也被感染,一时也想起自己和弟弟小时候不少事情。
说到花千岁对钱的重视,她也想起了自家弟弟。
不同于江凤采提起花千岁的调侃之意,谢思柳的语气中带了些许的骄傲。
“我家竹儿小时候也是个小财迷......”
谢墨竹自幼便很乖,大约是没有母亲的缘故,小时候很是粘着长姐,唯姐姐之命侍从。
自小便知道姐姐不喜欢学剑,长大后便自己好好去学,免得姐姐被父亲责备。
他知道家中不富裕,从不肯闹着要买什么稀罕的或者贪嘴的小玩意。
每日除了读书,练剑,便是上山去找些药草,放在自己药铺售卖,收到的银子也不乱花,放在自己的小钱袋里。
等攒的多了,再交给姐姐补贴家用......
江凤采听了,大笑点头,果然比讹他钱来乱买一通的花千岁”懂事“多了。
谢思柳被笑也不好意思再王婆卖瓜了,又说起了一些琐事。
她小时候跟着父亲到处跑,家乡附近的州县几乎都去过......
墨竹十来岁了,脸颊肉仍是圆圆的,和元生很像,谢思柳总也忍不住要去捏捏;
父亲身体不好,但医术还行,可惜自己只学了个皮毛......
一家三口,虽然过的不是很富裕,但是也过得去......
这还是两年之后,谢思柳第一次带着笑意回忆起家人。
她不再说起两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而是回忆起更早一些时候一家人的生活。
谢墨竹小时候的逗趣举动,一家人相依为命的山野经历......
一桩桩,一件件,谢思柳说起来,眼中满是柔和笑意。
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念。
江凤采望着谢思柳,心知她也许从前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普通但活得十分生动,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姑娘。
而非现在这个明明出众却冷淡如雪的模样。
两年前的那个血色夜晚,凶手夺去了谢思柳相依为命的亲人性命,留给她去不掉的伤口,也彻底的改变了她的未来。
可恨!可悲!可叹!
为什么总有人要因一己私欲,肆意破坏践踏弱者?
如若有一天自称强者之人也处于弱者境地了呢?
夜渐渐深了,
篝火旁的两人依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时而突然安静一下
时而相视便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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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不十分热,正是个适合出发的时间。
谢思柳和江凤采略微收拾收拾,便一起离开了山洞。
离开山洞前,又一起回头看了看这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地方。
两人似乎没有什么不舍,但又好像都在心底留下点什么。
片刻之后。
两人向着江凤采之前寻到的上崖之路走去。
山间过了一月,他们的脚程比之前快了许多。
走了大半个时辰,两人便看到一处。
谢思柳向上望去,整片崖壁布满藤曼,密密麻麻,向上延伸。
崖壁的半截处,有一处断崖,远远望去,似乎有小道向上蜿蜒,通往崖顶最高处。
两人对视一眼,谢思柳点头。
江凤采猛一提气,搂住谢思柳细腰,一把抓住最粗的那条藤曼。
脚尖在崖壁轻点,几个起落之间
他不断更换手中抓着的藤曼,曲折向上;
谢思柳在他怀中,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微微闭着眼,下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片刻之间,突然感觉到,两只脚,落在了实地上。
“睁眼吧,到了!”耳边,江凤采欣喜的声音响起。
谢思柳忙睁开眼,果然,两人已落在那处断崖上。
这断崖并不宽,大约可并行三个人。
两人顺着断崖往上走,果然找到一条小路。
顺着这条小路蜿蜒而上,大半个时辰后,江凤采和谢思柳已经站在一条熟悉的大道边。
这条路,正是他们一个月前从巴郡去往揽翠别院的那条路。
到了此时,两人总算放心下来,相视轻松一笑。
谢思柳此时心神放松下来,方才注意到江凤采此刻形容。
噗呲一声就乐了,他哪里还有一个月刚入巴郡那个翩翩公子的摸样。
衣着虽然干净,可还是早前乔装的那套。
一个月洗了穿,穿了洗,破了好几个洞,配着那张如今洗的干干净净的肤白大眼深酒窝的公子脸,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要是当日顶着这张脸遇到吴言,估计他早就起了疑心。
江凤采被笑得莫名。
其实谢思柳不知道,她自己也是一样。
一身干净但破旧的衣裳,配着一张肤白凤眼翘鼻的美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凤凰落到了鸡窝。
包袱里其实还有一件完好的女装,只是此处多有不便,她便一直没有换上。
在崖底不觉得,如今站到城外大道边,才发现他俩是多么狼狈。
谢思柳笑罢,拉着江凤采赶忙就往城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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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赶往巴郡城中。
待东遮西掩到了租住的小院门口,大门紧闭。
江凤采拉起门环:“叩叩叩”敲了几下。
门内立刻传来元生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
“谁啊?”
“我!”
江凤采声音刚一响起,元生便从里面扑出来。
那分量可是不轻,让一把接了个满怀的江凤采退了半步。
谢思柳在一旁看着,不由失笑,忽而又眼圈泛红。
“师兄,哇......”
“思柳哥哥,哇......”
元生一见两人,正如同嗷嗷待哺幼儿见了娘亲,哭的稀里哗啦,紧紧抱着就不愿意撒手。
这一个月未见二人丝毫音讯,可吓坏他了。
二人相视无奈一笑,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拥着他进了院中。
待坐到了厅堂,江谢两人倒了茶,解了渴。
“师兄,你怎么一个月都不见踪影啊?555”
元生还在抽噎。
“晚点和你详说”江凤采安慰道。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十分着急...”
“什么事?”元生停止抽噎,眼睛瞪圆。
“你没看到师兄我,又饿又脏,又需要换衣服吗?”江凤采无奈扶额道。
“哦哦哦.......”元生这才明白。
于是,接下来,烧开水,拿银子出门买吃的,元生忙的了个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