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默默无言。
没有人知道。
别说揽翠楼这什么暗卫了,
就是揽翠楼楼主卫空,此前听说过一二的,房中也只江凤采一个。
屋内静了片刻。
秦卓摸摸鼻子,缓缓出声。
“如今这纸堆子已经翻的差不多了......,不能再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他原地转身,低头问道:”虽然兴盛山庄赤玉诀是谁所赠还未查出......,但我准备先去查怪医踪迹,不知道谢捕头?是否要和我一起?”
江凤采一听,忙去看谢思柳。
谢思柳闻言一愣,转头看看江凤采,两人双目一碰。
“我......”
她只略一思索,便转回头来道:“我听说一个多月后,江湖上南剑门掌门传位,揽翠楼应会参加,所以......,所以......”
谢思柳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她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这几个案子俱有关联,还是要从揽翠楼查起。
今日在皇城司查到的消息,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江凤采一听谢思柳的话,放下心来,低头望着她的乌黑发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秦卓闻言,理解般的点了点头。
谢思柳份属同州府衙,并不归自己管辖,自己自然无权干涉她的下一步调查计划。
再者,洗剑山庄一案与兴盛镖局一案,虽有诸多怀疑,但尚没有十分明确的证据,可合并未成连环案一起查。
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去查,已成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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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泡在皇城司的日子结束了。
但距离南剑门掌门传位的日子却越来越近。
谢思柳、江凤采、花千岁三人商量着,是时候去往南剑门了。
只是江凤采回府不久,如今又要离家,倒是不好和父母说起。
但是为了不误行程,也只得硬着头皮去说。
自邀了适龄姑娘来家中看戏后的那天晚上。
江夫人王氏便开始拐弯抹角的打听着江凤采对各家姑娘的观感。
江凤采只管装聋作哑,只说没看清,不知道,没感觉。
王氏略有失望,但依然跃跃欲试。
谁知还没等她筹划好,江凤采又要离府了。
这天晚上,江灏下朝后,与王氏一起端坐在后院正堂。
江凤采坐在左边首位,禀明自己的来意。
王氏一听,顿时眼有泪光,依依不舍:“果然非走不可吗?你这才在家呆了几天?”
江灏面色微沉,抚着胡子不言语。
江凤采低头,抬起头来,硬着头皮道:“师门一个月前就已来信告知,我已经答应,不去实在不好。”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在巴郡时便已收到,保存至今的书信,双手递了上去。
江灏脸色微缓,接过来信封,把信从信封中取出一抖,展开细看。
江凤采转头,看母亲的目光实在难舍,又带了些笑意安慰道:“我此去归州,没什么大事,兴许三两个月就回来了......”
王氏此时还听不进去他的话,忍不住低泣起来。
如今总算和孩子关系渐缓,可他又要出门。
想拦不能拦,不拦又舍不得,真真是愁煞人。
江灏已看完手中信件,抬手轻轻拍拍夫人的肩膀。
王氏抬起头来,又掩饰着擦擦脸上泪痕。
江灏侧过身子,将手中信件递给她,柔声道:“师门之命,阿采也不便不从.....”
江凤采闻言,感激的看着父亲。
王氏虽有心顶上几句,奈何也知江凤采师命难违。
一手接过信,默默看了,便不再说话,只是脸上神色越发暗淡。
江凤采又想着法的温言安慰了片刻,言道此去两三月必回,定给她带些归州特产云云。
王氏哪里稀罕什么特产,但也已经知道此事绝难更改。
听着儿子劝慰逗趣的话,只得安慰自己,三两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了。
自己这段时日也好打听打听各家闺秀是否有意。
这样一想,王氏心中便好受一些。
于是,她便又打起精神,叫来丫鬟婆子,张罗着为儿子出行打理行装。
一旁江灏见妻子缓过神来,咳了声,开口细细叮嘱说道:“出门在外,要一切小心;天气很快转凉,要记得随时多添衣服.;每日要花些时间看书.....”
江凤采听着父亲的叮嘱,不住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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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客人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两天后就走。
谢思柳屋内。
她心思烦乱,只收拾了片刻,便将包袱放在床上。
自己坐在桌边发呆。
花千岁又去了城中琳琅阁的联络处,还未回来。
元生高兴的很,这江府里规矩多,他待了多日,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如今又要出门,过段时日还能看到师傅,和大师兄。
他心中期盼,即便行李收拾起来挺琐碎烦人,也忍不住的唱着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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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转瞬即过。
还没有等王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离府的那日便到了。
几人早就定好了,午后出门,晚上到下一个城镇下榻。
早上,江灏派小厮把江凤采叫到自己书房。
江凤采原以为父亲是还有事情要嘱咐,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安心的说辞。
结果没想到待他进了书房,躬身行礼。
江灏却正立在书案后,认真的写着什么。
写几笔,还停下来想一想,似在思考,一时竟没有顾上搭理他。
江凤采以为父亲还在忙什么公务要事,也未再开口打扰,只默默的立在一旁等候。
片刻后,江灏方才直起身来。
他拎起手中纸张,吹干墨迹,又放在桌上。
转过身来问道:“出门的行李都准备好了?”
江凤采忙道:“回父亲,都准备好了。”
江灏踱步从书案后走出,抚着胡须道:“此去归州,你准备怎么走?”
江凤采低头老实禀告道:“自然是走建始,巴东,夔州,宿关岭,之后再到归州。”
江灏点点头,似早就料到:“这一路不算太平,你这一路定要多加小心......”
江凤采闻言忙点头。
江灏忽然又道:“如若有急事,我这里倒有一份名单,上面有些故交,你可前去叨扰。”
江凤采一听,神色讶然,眼睛瞪大。
江灏却不看他脸色,转身走回书案边。
拿起方才写好的那张纸,轻轻卷起来,拿在手中。
又从案几后走出,走了几步,走到仍在惊讶呆立的江凤采身旁。
塞到他的手上,又叮嘱道:“如无急事,就不要前去叨扰了。”
江凤采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好,父亲我明白了”
江灏闻言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自己又走回了书案后,似要忙些公务。
江凤采躬身告别,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书房。
待出门行了片刻,快要走到自己院子里时。
神思才清明起来。
父亲他,他竟想的如此周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