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镖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心道:“想这些和自己那么遥远的事干什么,还不如安心运镖,白花花的银子才是硬道理!”
他抬起头来,振奋精神,仔细盯着沿途的道路,不忘教导身边的徒弟说道:“此处距离风灵城很近,新手镖师往往会犯这一错误,认为越近就越安全,实则不然......”
说道这里,他带着几分询问的眼光看向身边的徒弟,青年知道自家师父是在考查自己,接着王镖头地话肃然说道:
“实则不然,一些穷凶极恶的土匪正是利用这一心理,镖师一路运镖,提起心中的警惕,在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如果放松,那种疲惫之感登时便会出现。”
王镖头听到自家徒弟一字一字说道,满意地点点头。
青年是名孤儿,襁褓中的他被途径破庙走镖的王镖头捡到,自小便在镇远镖局长大,吃苦耐劳,颇有一番志向,被王镖头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此时的王镖头看向前方道路两侧的密林,数只鸟儿似乎被什么惊到一般飞向蓝天,不由得暗自皱眉。
于是对着身旁的徒弟说道:“小心一点,但不要立马拔刀。”
青年闻言,不动声色,左手拽着马绳,右手不经意地放在腰间。
王镖头稍微提起速度,向前离开商队,对着前方的密林拱手说道:“不知是道上的哪位兄弟,我是镇远镖局的镖头,还请兄台通融一下!”
话音刚落,密林两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林子里整齐划一地跑出来,为首之人三十岁左右,腰间悬挂一柄菱纹短柄金刀,身形笔直如枪矛,精气神十足,身后几人清一色长矛黑袍,严阵以待,更有一人手持一杆短旗,上面书写道:“风语!”
王镖头心底一惊,为首之人观其气色,恐怕是一名高手,待看到那名旗帜时恍然大悟。
常年走镖的他自然听过风语寨的名声,大当家阎向文,原本是阎家旁系公子,好像是与家族产生了间隙,于是离开家族落草为寇。
他的实力据传闻已经达到了三境,风语寨得力手下不过十来条长刀。
这位大当家做事不择手段,从来不讲究,虽然从阎家破门而出,但是熟知城内事务的他将自己劫掠来的大把银子砸进城主的钱囊,所以城主每次前去剿匪,往往是徒劳而返。
想到这里,他压抑住心中的不安,说道:“可是风语寨大当家闫向文,镇远镖局王一诺,向诸位好汉借道”
来人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手下叫嚣道:“放肆,大当家的名号岂是你能叫的?”
阎向文伸出手止住手下的话,说道:“诶,老四,说话和气一点。”
不待手下回答,他看着眼前的王镖头,却丝毫没有和气的样子,而是缓缓说道:“借道可以,留下一车财物放你们走!”
王镖头的脸色顿时铁青,冷哼一声说道:“我知道你阎向文武功趋于化境,但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该懂吧?”
阎向文大笑一声说道:“当然懂了,只
不过你凭什么让本寨主和你讲道理?”
眼看双方的气氛越发箭弩拔张,先前与王镖头说话的青年向着商队招招手,抬手做了个手势,镖局众人立即抽出兵器,如临大敌。
但对面既然已经明着出现,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皮,便只是出鞘一半,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青年让一众兄弟们跟上,自己来到师父旁边郑重说道:“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镖头左手向后,触摸到身后的长剑,以及一众来到的兄弟们略微有几分安心,正要嘱托自家寄予厚望的徒弟几句话。
噗嗤!
他只感觉自己胸前一阵疼痛,低头去看,一抹闪烁寒芒的刀尖穿破胸膛,回头看去。
走镖路遇破庙,将孤苦伶仃的他含辛茹苦养大,传授一身本领,自己寄予厚望的爱徒。
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见自己还有气息,当即握紧刺入胸口的长刀旋转几分,钻心的疼痛传来。
王镖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声喝道:“孽障!”,便被青年一掌拍在脸上,倒地不起。
这一番变故突如其来,身后的镖局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青年拔出长刀冷声说道:“杀!”
刀尖却是直指昔日的同伴。
镇远镖局规模不大也不小,但镖中多数是昔日闯荡江湖的江湖侠客,战力不弱,只是厌倦了腥风血雨的江湖,为自己的日后打算做了镖客,武功底子稳扎稳打,甚至可以结阵而战,刀弓马步。
此时一名中年镖客见到眼前的变故,哪能不知道青年当中反水,抽出腰间的长刀怒喝说道:“叛贼该死!”
他一步踏出,轻松挑落几枚激射而来的羽箭,刀刀稳如泰山,夹杂着稳固的气机,一刀劈死一名风雨寨的山贼。
看到反水的青年干脆利落地杀死一名老镖客,不由得心中大怒,长刀劈向青年,嘴中说道:“你这个叛徒!”
青年面对直奔自己的中年镖客冷笑一声说道:“你懂什么,老子那么年轻,一身大好前途怎么能浪费在走镖上?”
碰!碰!碰!
两柄同样制式的长刀交相碰撞,火星四射。
“镇远刀法!”
中年镖客走镖的经验要比王镖头还要丰富,只是碍于资质限制,但此时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不禁问道: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到了二境圆满?”
“哼,井底之蛙,一辈子走镖的老顽固,我再让你见识见识!”
青年冷笑说道,紧接着手中的长刀散发出一道道光芒,大声喝道:
“月斩刀法!”
叮!叮!叮!
中年镖客见到青年华丽绚烂的陌生刀法心底一惊,自家苦练多年的镖局刀法竟然被他牢牢压制住,不由得又惊又恼!
战事在慢慢倾斜,青年在十招过后,抓住间隙一刀砍在中年镖客的胸膛,随即右脚探出,将他踢到马车旁。
风雨寨大当家阎向文来到他身边笑着说道:“如何,这刀法可要比镇远镖局的刀法精妙多了吧
!”
看着捂住胸口的中年镖客艰难挣扎,青年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他正要上前将中年镖客一刀劈死,察觉到一丝动静,向着远处看去。
小路的尽头,一名身穿破烂衣衫的少年缓缓走来。
青年和阎向文自然看到了这位不速之客,遥遥相望嘴角勾起,杀意涌起。
而此时的中年镖客似乎意识到大局已定,顺着青年和阎向文的目光,看到那名突然闯入此地的少年。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忍住胸口的疼痛对着远处的少年说道:“跑!”
少年听到这一声音,看向正在乱战的众人一阵出神。
阎向文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皱眉说道:“程乌,杀了这个小子,以免泄露这里的事情,镇远镖局还需要你去报信!”
青年闻言,握紧手中的长刀,脚尖点地跃上空中,落地时已经来到失神的少年身前。
少年正是闻声赶来的李成蹊,看到眼前的一切似是明白了什么。
“小子,要怪就怪你的眼睛吧!”
青年狞笑,挥舞起手中的长刀,就要一刀割去眼前这个小子的头颅。
李成蹊微微皱眉,右脚上前一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躲掉青年的长刀,左手成拳,径直打在青年的小腹。
碰!
阎向文本以为青年处理掉眼前的少年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目瞪口呆。
瘦弱无比,身穿破烂衣衫的少年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躲过长刀,左手迅速出拳。
当啷!
二境圆满修为的青年松开手中的长刀,向后倒退几步,捂住自己的小腹,一脸的不可置信。
阎向文整个人顿时也惊了,
怎么可能?
你一个二境圆满修为一拳就被干翻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看着身体蜷缩的青年,李成蹊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境界太过虚浮,脚步不稳,破绽太多。”
他拿起青年掉落的长刀,先前的一番动静,耳聪目明的他自然都听到了,伤势还没有痊愈的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再听到中年镖客的那句话后轻轻叹气,自己真是一个圣母啊。
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阎向文说道:“叫你的人滚!”
阎向文反应过来后面色铁青,周身气机散发,抽出腰间的菱纹金刀,冷声说道:“少年人,先前是我看走了眼,你我各退一步,我放你走,今日的事情不得宣传出去。”
李成蹊闻言笑了,咧起嘴角说道:“呵呵,你还真是够讲道理的!”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对着躺在地下蜷缩的青年冷声说道:“叛徒当死,罪不容诛!”
“你敢!”
阎向文眼看少年将手中的长刀举起,大声喝道,整个人急速前掠。
李成蹊手腕轻轻一转,刀锋上的鲜血在地面上溅出一条猩红血线。
名叫程乌的反水青年当场被分尸成两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