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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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亦薇不知怎样浑浑噩噩回到跨院,盯着那黑沉沉的书房窗格,愣愣发呆,久久难安。

  今夜,很多人都睡不安稳。爱着的,恨着的,担心的,利益牵扯的,都在这个局中沉转翻腾。

  这的确是一个死局,还是一个破绽百出却无法解释的死局。

  她站在院中良久,终是无法安心去睡,却不知何时踱步到了李文煦屋前,略一沉眸,推门入内。

  若是当日她没有偷了令牌逃走,又怎会有后来的诸多事情。倘若因此一事害了李文煦,此后永生不见,她岂不会后悔一辈子?

  临到面临失去,她才惶惶然感觉到了珍惜的必要。

  床冰冷无情,再没有那日晨间的温热。她缓缓躺下,将被子拉过来裹上,闻着其上淡淡的只属于李文煦一人的味道,止不住又落了泪。

  这样哭下去,会不会和那从瑞桥跳下去的书生一样瞎了眼?

  她将怀中两只玉猫取出,放在枕边,将两个摆在一起,一个挨着另外一个。这是她趁萧妍儿不注意,顺手摸走了另一个,现在好了,两个都是偷的,正正好一对。

  等他归来,认个错,把另一个送他。

  冬雪乍歇,总有暖阳立当头。

  昼夜寐之,亦有泪痕挂眼梢。

  有些梦,梦着梦着就醒了。醒来的那一刻,仿佛已过半生,却记不起到底梦见了什么。

  当何亦薇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安安稳稳睡于床上,被子好好的盖着,手探出去的位置冰凉僵硬,不由得伤情又起。

  推门而出,却见景平峰正等在院中,对她一笑:“何王妃,您的猜测有果。”

  她神思一滞,反应过来:“静北侯?”

  景平峰面带喜色解释道:“静北侯从城外归来,直接去了太子行宫,当日下午太子便从皇城赶到行宫,二人密谈半个时辰。当晚那青雀楼里,静北侯和他的门客也在。”

  何亦薇心中惊喜,既然静北侯有异,那就说明云雾山庄可信。

  景平峰话一转,又道:“但也仅仅如此,没有证据证明静北侯得到了令牌,也没有任何人看见他跟十三王有过接触,更没人看见他动手。”

  所以……还是个死局么?不甘心!总觉得有什么漏掉了,一闪即过,抓不住又摸不着。

  景平峰报完情况便离开了。可他刚走片刻,玖儿却出现了。

  何亦薇以为昨日事后,宋煊应该不会再让玖儿来,否则她一人便可牵连出整个王府里的云雾山庄暗桩,还可能会把其他在峄城的藏身处都暴露。

  玖儿面色平静,没有生她的气,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直接给了她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之前姑娘让我查的背景,耗费了些时日,因为所有二百多人全在其上。”

  何亦薇在手上颠了颠,确实很有分量。

  玖儿顿了下又道:“除了……我们的人。”

  听到这话,何亦薇的手颤了颤,玖儿的言外之意是这册子上没有名字的,就是云雾山庄暗藏的人。

  这些人的命,自交给她册子的这一刻起,算是交到了她手上。

  她将册子收入怀中,拍了拍,“放心,我定然好好护着。”

  玖儿又道:“少主还让我带来一个东西,这个能帮到七王。”

  何亦薇垂头一看,是几页薄薄的纸。她接过,一展纸页,不由手颤。朝堂高官,侵占民田,杀人夺祸,贩卖走私,私相授受……少说也有二三十人,赫然在目。

  “少主说,请勿追究如何探知,但请相信全数为真,证据放在客栈柜台最高层酒坛后的暗格里。”新首发 .. m.//.

  “什么客栈?”何亦薇哪里知道话里所指的客栈。

  玖儿也摇了摇头,她只是个传话的,至于话中意,她不会多问一句。

  玖儿突然不自在地笑了笑,拉过何亦薇的手,一只放在手上,一只放在肩头,启唇又顿住。

  她试探着又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带着满脸羞红,故作深情地道:“若薇,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只是为你。”

  明明是很深情的话,为何那么想笑?何亦薇努力憋住,认真的反盯着玖儿的双眸,回道:“谢谢你,宋煊。”

  玖儿突然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终于传到了。是少主非要我这样传给姑娘你的。”

  何亦薇莞尔,突然狡黠一笑,问道:“你说你少主会不会喜欢一个抱?”天才一秒记住噺バ壹中文m.x/8/1/z/w.c/o/m/

  玖儿脸一僵,整个人都直了,等反应过来连忙仓惶后退,退了几步跑去找云萱了。

  何亦薇摇头而笑,玖儿一个冷漠少言的杀手,跟她们呆久了,多了一分人情味。她一转头瞥见在一旁呆楞的芷苒。

  芷苒也是个沉静的人,什么都懂,什么都不过多参与,可也最靠得住。

  她对芷苒笑了笑,又跟她确认得知,今日该当朝会。她要了个暖手壶,裹好李文煦给她的白狐皮氅,独自出了府。

  暖暖的白狐皮氅烘得背心火热,就像是那个人在她身后抱着,令她心安。

  她一路缓缓走着,在刑部大牢斜对面街角处买了个油饼啃。啃着啃着突然心念一闪,眼中难掩窃喜。

  她啃完又买了小半篮热腾腾的油饼,在那门口挨个发。

  这些人中有昨日见过她的人,又早得了关照,倒是没有为难,可个个捏着热气腾腾的油饼,不敢吃也不敢放,煎熬的很。

  发完一圈刚好还剩两个,而门口一辆马车也正好停下。

  一切刚刚好!

  她等那马车中人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却见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一身整洁朝服,一头花白头发理得整整齐齐,就连那靴上也是不染一丝雪意。

  她迎上前,问道:“可是刑部尚书?”

  那人比他高,低头看了她一眼,不喜不厌,正待开口,旁边一个小厮代他回道:“这位正是刑部尚书莫大人。”

  莫北鸣,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唯法是亲,听说入职刑部十余年,手中断下的与皇戚有关的案件也有数十个,只辨真相,不看地位,丝毫不会怯懦。

  何亦薇朝他行礼,客气道:“七王侧妃何亦薇。”

  莫北鸣神色没有一丝缓和,却只是多看了她两眼,也回了个礼,“下官见过何王妃。”一抬身又道:“下官交代过了,何王妃可自行进去探望,只是别耽误太久。”

  言罢,他从一侧绕开就要进去,当真是刚毅,一点也不因她地位而虚与委蛇,甚至还有点冷漠。

  何亦薇一退,与他并肩面对面,笑道:“我是来找莫大人的。”她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油饼递上去,“天寒,这油饼正暖。”

  莫北鸣看了看手中包裹的油饼,又一扫眼看见了门前兵士个个手握油饼,面面相觑,带着错愕和祈求看向他,立刻知晓这位七王逃妃刚才做了何等令人意料之外的事。

  所以她现在这般拦阻,又递上油饼给他,倒是不算意外了。

  莫北鸣往一旁让了让,道:“下官对皇上忠心不二,对国法坚定不移,七王若无辜定不会误判。这油饼虽小,却是不能接。”

  何亦薇笑了笑道:“我今日来,不是扰大人判断,也不是要为难大人,只是来报案。”

  莫北鸣默然瞥了她一眼,顿觉失态,转开头道:“报何案?”

  “十三王溺亡一案。”

  莫北鸣唇角一颤,胡闹,却还是顺着问了一句:“凶手何人?”

  “只知疑凶,静北侯隋安。”

  莫北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问:“有何证据。”

  “没有证据。”

  他终于抬头,堂堂正正朝这位传说中的女子看去,“可有证人?”

  “没有证人。”

  他怒了,怒目而视,甩袖欲走。

  何亦薇在他身后道:“那晚有人看见静北侯和他的门客出现在青雀楼里,与十三王爷相隔不远,但是没人看见他跟十三王有过接触。”

  莫北鸣脚步顿了顿,这一缓,何亦薇便跟了上去,道:“如果堂堂正正,没有半点其他心思,为何见了假作没见?”

  她一直觉得漏掉了什么,这是啃油饼的时候突然想通的。静北侯隋安是太子表弟,自然是认得这些王爷的。

  可他在当日赶回城,又去见过太子,再到青雀楼寻欢,本来就太赶。可这赶得如此急的情况下,见到十三王却恍若不识,这个刻意制造的未接触便成了最大破绽。

  莫北鸣皱眉沉思片刻,道:“确实有疑,可没有证据如何能证明静北侯之罪?”

  何亦薇笑了笑,把篮子塞到莫北鸣手中,“有疑所以报案,证据嘛,不是刑部该当去查的么?”

  莫北鸣本来有点不愉,放眼盯着手里的篮子,愣神回道:“多谢何王妃好意,下官不喜油腻之食……”

  何亦薇摆摆手道:“不是给莫大人的。烦请转交给王爷,就说忆及当年客栈里吃着油饼喝着酒,实在是思之念之。”

  莫北鸣手一抖差点把篮子掉在地上,一旁的小厮连忙接了过去。两人都是吓得头皮发麻,这些夫妻之间的秘事,何必说与外人。

  莫北鸣止不住瞟了何亦薇,怯怯道:“这刑部大牢其实形同虚设,何王妃若想见王爷直接进去即可,若要送吃食也可亲自进去送,不必……”

  一旁小厮却很懂人情世故,连忙打断,“何王妃放心,小的这就送到七王爷手上。”他又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莫北鸣,见其没有反应,又道:“静北侯有疑一事也请何王妃宽心,莫大人会派人速查。”

  何亦薇分别对两人行了礼,走了。

  那小厮抹着汗,抱着篮子,拉着怔怔然回不过神的莫北鸣进去了。

  莫北鸣见过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没想过这么厚脸皮的成为了七王心尖的人。

  他用两根手指拎着篮子把手,手一推便把牢房门打开,那牢门上的锁,根本就是松的。

  他看了眼篮子中的两个油饼,怔怔然道:“两个饼,不好分。”

  李文煦、怀彦、洛军师,正坐在桌旁,闻声齐齐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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