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准备，先不说话了。”
至此，玄九在永恒大陆上的游记，正式开始。
“着陆，关闭发动机。”
一盏盏地灯，在滑道上闪烁，像是在欢迎玄九的到来。
“这里差不多就是事故点了。”孙圆初说了一句，“听说爆炸痕迹在一夜之间就被清理干净了，也真是神速。”
“官方没有调查过事故原因吗？”
“没有。反正他们也都是外来人——毕竟不受王国政府管辖，坠毁了也就没有人再去说什么，也没有人再去敢说什么。”
“哦。”
“到地方了，用不用我给你叫辆车？距离卓新的家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呢。”
“要多少点数？”
“20点就足够了。我们快走吧，飞机马上就要解体了。”
“什么？”没等玄九说完，整架飞机便化作白烟，扩散到了空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真是奇怪，我明明是实体，可是我碰触到这架飞机时却没有任何事情。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虚体物质和实体物质之间，一定还存在很多种类型，只是卓新没有给我讲到。
“上车吧。”
“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快？”玄九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浅灰色轿车。
“空中来的。确切地说，是你刚刚买的那辆自行车被加了点东西。”
“不要告诉我这辆车是靠人力驱动的。”
“你想多了。”孙圆初抿嘴乐着，很是自觉地坐在驾驶的座位上，开动了汽车。
透过车窗，不见了机场跑道，取而代之的，是昏黄色的路灯。
玄九适才感到有些闷热，便开了车窗。一股热空气出人意料跑了进来，浮动了玄九的头发。
“怎么这么热啊？”
“习惯了就好，这是幻光现象出现的前兆，大概明天早上就很可能出现幻光了。”孙圆初的回答很是响亮，嗓音铃声一般清脆悦耳。
“还没到地方吗？”玄九有些不耐烦，疲劳和饥饿让他已经有些透支。
“早着了，还得过好一阵才能进城。”
“进城之前路边有没有小饭点一类的地方啊？”
“这个点，估计都关门了。”
孙圆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实在不行就在卓新家吃一顿，估计她那里会给你准备好饭的。”
“但愿如此。”玄九不抱太大希望，因为他知道卓新只要一出差就会在开刑那里停留一个月，这还是在排除了她突然接到任务去其他地区的可能性之后才做的估计——所以冰箱里面往往不会有饭菜。
轿车偶尔晃动着，慢慢开上了高架桥。吹进车内的暖风随着高度的增加终于渐渐消停，只是空气，却变得越来越闷。
不知是缺氧，或是其他原因，玄九只感觉浑身无力，在车上的这一路也是根本无心思去欣赏风景，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几次。
他再清醒的时候，车已经停稳，窗外的，是一幢6层小楼，楼内是灯火通明。孙圆初还坐在驾驶位上，似乎在等待玄九醒来。
“怎么没喊我啊？”
“刚刚到地方，您就醒了。”
“哦，下车吧。”玄九招呼一句，推开车门，走向那栋小楼。
“你等等我……我还没说卓新家在哪个单元了！”
“哦，您说罢，现在也来得及——况且我再加一句，你是怎么知道卓新的住所的？”
“3单元603——你问的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身份卡交到你的手里以后，自己便莫名奇妙地清楚了很多关于您的事情。”
“真是有趣……清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不清楚我是外来人呐？”玄九有些戏谑地说。
“呃……这个嘛……”孙圆初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苦笑，还把嘴边的胡子都扬了起来。
走进灯光昏暗的楼道，沿着混凝土台阶一层一层向上。脚步声很响亮，在不大的楼道里面听得很明显——有的时候走到一户人家门附近，还可以听到屋内狗的吠叫。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楼道中特有的霉味儿。
“怎么开门啊？”玄九走到门前，向孙圆初问。
“咦？字由，您哪里去了？”
“回身份卡了，我在外面待时间太长会浑身难受的——所以我要想再从身份卡里面出来就只能睡一觉再说了。”
“字由？你还没跟我说怎么开……门”玄九话都没有问完，身份卡里面就隐约传来了鼾声。
唉，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玄九观察了一下卓新家的门，发现和卓新家别墅的门十分类似：似乎都是用刷卡的方式来解锁的。
可是我这里只有身份卡啊……算了，不管行不行，反正也得试一试。
他将身份卡掏出，靠近了门锁。未等他反应，这扇门便自动打开。
客厅的灯光，照亮了进门处走廊的尽头，格外温馨。
貌似卓新已经回到了家中呢，比我还快了一步。
“卓新阿姨，您回来了？”玄九未敢进门，便试探性地向里屋里问了一句。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客厅里分明传来了同一句话——玄九绝对没有听错，这个声音有些稚气，明显并不是玄九的回音。
为什么会有个孩子在卓新的家里？
玄九太过惊讶，诧异到根本说不出来话——而客厅那边似乎也选择了沉默。
就这样僵持了好久，客厅里才传来了被尽量压低的拖鞋脚步声，显得紧张兮兮。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身高比玄九矮些，身材很是瘦削。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有些颤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短刀。
我的天啊……撞衫了？玄九先是一愣，接着他便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卓新所给的衣服很不合身一事，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便像被火烤过了一般，火辣辣的。
“你是谁啊？”玄九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门锁的好好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刷卡进来的啊——”玄九更懵了，他是怎样也想不到卓新家里会有他人。说罢，他便试探性地跨进房间，还关上了房门。
“我……我告诉你啊，我……不怕你！我手里的刀，可是实体的——所有碰到这把刀的虚体人，都会灰……灰飞烟灭！”
“把刀收起来吧，我认识卓新。”
“你……你有什么证……证据！”
玄九笑了一下，手中掏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将其放在瓷砖地上向前使劲一推——滑动的清脆声传来，短刀便被送到了这个少年的面前。
“这个东西总能证明我认识卓新吧——除了这把刀，我没有任何武器。”玄九举起了双手，很是真诚地看向客厅口呆站着的那个人，“你可以让我进来了吗？”
那个少年捡起短刀，和自己的来回对比，愈发呆了。
玄九见其不语，便试探性脱了鞋，赤着脚，举着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客厅的光开始照亮玄九的面庞，以及他的服装。
厅口的人看到玄九的模样，下巴都快掉了下来，有些稚气的脸上也迅速变成了红色，嘴里支支吾吾说：“你……你怎么会穿着我的衣服？还有……这把刀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和我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句话，玄九的脸更红了——说是熟透了的西红柿也不为过。他也变得结巴起来：“衣服是……是卓新阿姨给的，那把刀……也是。至于我怎么和卓新认识的，又怎么到的这里，怎么开的门，这就说来话长了。”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啊！我更在意你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拥有一把跟我的一模一样的短刀？”这个少年的脸也更红了，声音也高到了极点——仿佛自己的隐私被人窥探了一般。
“我是外来人……”
“等会儿！你说什么？”未等玄九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个少年便立刻打断。
“我是外来人！”
“进来吧！”这个少年反应了一会儿，立刻面露喜色，上前拉起玄九的胳膊便往客厅里面拽。一双小手冰凉冰凉的，让玄九直打寒战。
“内个……是个误会，我也是个外来人，请进吧。”少年忸怩起来，有些歉意地看着还是很懵的玄九。
“先介绍一下，我是启明，也是外来人。”
玄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启明：
一头杂乱的浓密黑发，明显是很久没有洗过；在有些低垂的眉宇之下的，是一双炯炯有神而充满好奇的眼睛；比较高挺的鼻梁下，生着薄薄的嘴唇……
看来我在他面前真的是显老……玄九嘀咕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故意摆出一副丑拒的样子，对着启明说：“不——我不进去了——你刚才还拿刀指着我呢！现在我可是手无寸铁，你什么时候冷不丁给我一刀，这可怎么办？”
“哥……刀还你，刀还你——这样总行了吧？”
“改口改的倒是挺快……还有你是怎样分清楚两把一模一样的刀的？”
“很简单啊，靠气味。”启明很是得意地看着玄九，还露出了两个酒窝，好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哥哥的刀味道很腥，而我的刀只是一股汗味儿。”
“真的假的？”玄九有些半信半疑，便接过刀，凑近闻了一闻，果真如此。
“来，找地方坐吧。”
“……哦。”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