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有客到,请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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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秀色林间路,鸟语花香伴客来。

   话说,有这师徒二人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野湖歇脚,看此二人模样风尘仆仆的,似是赶了很久的路了,那个小徒弟看着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透着机灵劲儿,很是活泼好动,刚到湖边就看见一只赖皮蛤蟆,便要去戏弄,蛤蟆受了惊吓,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小徒弟便跟着往水里去,一脚刚踏进水里,便被师父就住了后领子,

   “虚谷,有暗流,不得胡闹。”

   这师父道骨仙风,一看便是高人,虽是鹤发长髯,形容已过半百,但眉清肃穆,身姿矫健,不动如山,一动似风,瞬息之间便抓住了那叫做虚谷的小徒弟。行动被制止,头顶上方还传来了略微严厉的声音,虚谷立刻垂下了两只扑腾的胳膊,兴致恹恹的退回湖边。

   师父放开手后,递给了虚谷一片草叶,便拂袖站立于一边,望着湖水沉默不语,虚谷不解的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便将那片草叶轻轻放在水面上,只见那叶子无风自动,原地转了半圈后,叶尖便指向了湖心的方向,然后徐徐前进,快到湖心时,猛然一沉,竟消失了。

   虚谷吃惊的看着这一幕,那湖水看着平静似一滩死水,不想真的在湖底藏有暗流,一片草叶轻盈如许,都会被如龙吸般吸走,何况他这小身板呢?

   他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逃到了师父身边,好奇的问道:

   “师父如何看出这水有问题的?”

   “经此一路你可见此湖源头为何?”

   虚谷细细回想一番,自入崤州起,未见大江大河,偶有山涧瀑布于西南之地居多,而这密林郊野处西北,多山少水的,确实未见有明水注入此湖。

   “莫不是冬夏无根之水积聚于此?”

   师父捻了捻胡须,轻叹了一声,又道:

   “你且再近观一番。”

   虚谷环顾湖水四周,边掰着指头细数,边喃喃自语的总结:

   “水清,鱼瘦,水草繁茂,柳垂与湖面,四季更迭却无腐叶堆积……”

   “既有活水为源头,这是地下之水!师父,我知道了,是地下之水,地下有暗河,水草肥美但鱼儿精瘦,定是因为水有力阻,所以必有暗流!”

   虚谷指着自己所观察到的事物,兴奋的一番推断得出了答案。

   但见师父微微点头,面色沉静,只道:

   “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为师素日教导,你可听进一二?”

   闻言,虚谷羞愧的低下头,自知慢怠了修行,便双手举过头顶跪在了师父面前,

   “弟子知过,诚请师父责罚。”

   忽然天象骤变,雷声轰鸣,不远处林中惊鸟四散,师父凝眉,观时辰,掐指一算,

   暗道,不好!

   ——

   云色变换,混沌天幕中有电光无数,若游龙穿梭,汇聚于棺顶之上,雷声轰鸣如千军万马踏行之势,随风席卷而来。

   严龄甫眼见此景,终于面露惧色,此雷是要劈棺啊!

   不可,万万不可!那棺一破,那东西定然要逃得无影无踪,他的罪孽便无法再弥补了。

   他忙往那停棺之处奔袭,奈何逆风且阻,步步维艰,衣袂横飞,搅拌着泥沙直往他脸上砸。

   长生专注于引雷,并未注意到严龄甫的异动。雷电将成,倾泻之际,忽有一裹着黄符的桃木令箭飞来,悬于棺上,竟然硬生生将那道天雷冲成数条,此雷瞬间如碗倒扣,围着那棺材,尽数钻入了地下。

   乌云渐净,又是晴空万里!

   此变数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长生来不及反应,好不容易引来的雷转瞬就被化解了,那棺不仅没破成,连块漆都没掉。

   倒是那令箭,焦了大半,长生瞬移至跟前,方才瞧得箭上还剩下的黄符残片,果然是紫宸观的避雷符!

   长生愤然,怒道:

   “哪儿来的后辈,竟敢卸我雷法!”

   便闻身后有人惊呼:

   “先生!您终于来了。”

   长生侧目看去,那林子里信步而来一位白衣老道人,树荫遮罩间未看得清他的面容,便被严龄甫挡住了视线。

   看衣着,长生便断定此人是东岳紫宸观冥司来的,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此人修为因该不低,想必这棺内困煞的术法也是他搞得!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后辈,胆敢用禁术,我倒要看看你是个谁!”

   长生气冲冲的要去找那道人,行至三步时,腰间忽然缠上了一条铁索,将他向后拉到林子里的一棵树后隐蔽了起来。

   与此同时,严龄甫和那白衣道人走到了严瑛的棺椁前,严龄甫将飞出的棺钉递给了道人。

   道人接过后,喊来一早躲在某处的小道童虚谷,让他好生收藏。

   他摸索着棺上两个空洞的钉孔,陷入深思,听闻严龄甫之前所言,辰时未到,便发生了金刚木断、悬棺落地的事情,计划中的尸变竟然提前了。

   不仅如此,而且在血亲之人靠近时,飞出了两颗用来封印的钉子,这便是最蹊跷的地方,他们要在棺中所困之物虽是邪物,但它的力量过了午时才会苏醒,辰时潜伏,最为薄弱的时候,不可能在会有如此大的力量啊?而且那雷来的也蹊跷。

   他拾起棺上的令箭掂量了一下,收回袖中,对着严龄甫问道:

   “贫道来之前,可还有其他人来?”

   严龄甫道:

   “并无他人。先生何有此一问?”

   道人并未回答,他抬眼四顾一圈,视线落在一处,只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心里便盘算了一番,看来是有阴魂误入棺内,那东西吸食了阴魂怨气,力量突增,尸变也提前了。

   ——

   被铁索缚着的长生咬牙切齿的挣扎了几下,骂道:

   “好你个老覃头,那这破东西对付我,还不现身!”

   此话一出,果然有个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正是覃富。

   还未等来人开口,长生便对着他怒斥道:

   “你拦我做甚!”

   覃富看了眼远处白衣,知他心中怒火难平正是因为此,便任由他对着自己发泄,不与计较的收回了铁索,道:

   “你引雷法,是要劈棺?”

   没了束缚的长生拳头紧握,边消散自身的怒气,边道:

   “……是!瑛丫头被棺里的困煞阵困着,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覃富微微一愣,眼神飘向远处的棺材,良久才道:

   “此阵法……不是被你当年一把火烧了吗?”

   长生哼笑一声,

   “是啊,是被我烧了……”

   他踱步到覃富身边,缓缓转身,肃杀寒冷的目光穿过树影林深,落在那白衣道人处,承在那前世百年的往事上。

   “大概是哪个不长眼的,偷学了去,也未可知啊!”

   隐约中,那白影腰间一方木牌晃了几下,上写“紫宸——褚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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