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慕冷冷睡她一眼:“怎么舍不得”
席畅畅哭丧着脸,还是在强权下低头:“没有。”
钟家慕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脸上有亲切的笑:“小姐先生好,你们的账单那位先生已经帮你们结过了。“
顺着她手的姿势,席畅畅看到了方才那个一副精英打扮的男人,对她微笑致意。这次不能躲了,席畅畅也报了一个礼貌但是僵硬的微笑。
钟家慕的脸顿时变得很臭,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红票,递给了服务员:“我们不用。”站起身,拿起两人的外套,冷冰冰的看了席畅畅一眼:“走。”
他走的很快,席畅畅几乎要一路小跑。
席畅畅看了眼前面健步如飞的钟家慕,心里很是唏嘘,自己这个小叔子像更年期早到似的,喜怒无常的令人发指。更让人怒发冲冠的是依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追她,根本就是两步做三步赶,根本就是在光天化日下欺负海拔低的自己。想想今天对着杨蔷,钟家慕虽然还是一张扑克脸,可是任由美女拉拉扯扯指东指西。自己把他好吃好”
席畅畅瞪了他一眼,想起刚才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扑哧笑了起来。笑了半晌又想起自己正在生钟家慕的气,马上又拉下脸,继续气鼓鼓往前走。
钟家慕有些好笑,跟在她后面提醒:“我已经叫了车,停在那边。”
天大渐晚,夜风又凉,下个公交车牌还有一段不短距离,打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席畅畅忽然就固执起来,头也不回往前走:“我不坐。”
钟家慕对于她忽然的固执有些新鲜,挑了挑眉:“你要走回去”
隔着两个区,一个西北角,一个西南角,选择不言而喻。席畅畅的骨气发挥的很不是时候:“我就是喜欢走路,不行吗”
“行,当然行。”钟家慕难得的从善如流。
于是,第一次生闷气的席畅畅一直走了在寒风中走了半个钟头,还没有穿梭人声喧闹的广场。一路上一直有一些女孩的目光往她身后汇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自己的钟家慕。
这么多的人,这么长的路,这么冷的风,席畅畅开始对自己活受罪的行为开始懊恼。现在低头会不会有些窝囊出来,可是他周遭都像是有一股怒气。
不过想想,即便他现在生气,最多也就摆下脸,也不能拿那个人怎么样,席畅畅也就不再做声。
到了药店,不仅买了几块创可贴,钟家慕还多拿了一小瓶酒精。
席畅畅不自觉的把手往后缩。
“伸手。”钟家慕下了指令。
看了面无表情的钟家慕一眼,席畅畅着嘴把手伸出去,最后还临死挣扎:“能不能不擦?其实根本.……”
钟家慕瞟了她一眼,她立刻把必要两个字咽了下去。
药店明亮的日光灯下,席畅畅白白肥肥的小手莫名有种玉的光泽。钟家慕的手中微微沁出了汗,不找痕迹在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握了上去。
伤口里有细碎的沙砾,钟家慕小心的一点一点拨出,他的头发垂下,露出他的眉眼。席畅畅从来没试过这么近的看他,少年俊美的脸庞,不过眼角微微向下,一种天生漫不经心的姿态。此时目不转睛的帮她清着伤口,席畅畅忽然觉得有些面红心热,干笑着开口试图打破这怪异的感觉:“呵,这么认真?”
钟家慕的回答是直接拿着蘸了酒
钟家慕怔了怔,深吸了口烟,声音有些模糊。席畅畅没有听清,转头问:“你说什么?”
昏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头发打下暧昧的浅灰,双眼中似是有着奇异的光彩。
说起席畅畅的恋爱史,面对别人的甜蜜恋情,她似乎永远都只有羡慕的份:小学时,羡慕别的女生有其他小男孩送的糖果。中学时,羡慕别的女生可以坐在清秀少年的自行车后面,裙摆飞扬。上了大学,尤其是在每年期末考试的时候,每次看到别的女生拿着她们男朋友泄露出来的考题,她就悔得肠子肚子绿油油。
她似乎是天生的没有男生缘,印象中也没有男生追过她——有次,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她一脸伤感的做了如此感叹。随即遭到一群闺蜜的暴打,众人七口八舌——列举:几班那个脸上有青春痘的XX,几班那个把头发梳起来装道明寺的XXX,还有本班那个笑起来有两颗可爱小虎牙的XXX……
难道没事干老找她茬,害她每次见他都躲着走,就叫做追求?
难道每次放学坐一班车,却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叫做追求慕在客厅里倒水,拿东西,放东西,再倒水,来来走了数十遍,脚步声放得异常的大。再看一眼席畅畅,仍是毫无所觉的对着电视傻笑。
钟家慕暗叹一口气,再次确定某种曲线救国的思想不该用在某些脑子只能直线运转的人。
手指轻轻一按,一,二,三,不出所料听到席畅畅怒气腾腾的指控。
“钟家慕,你干吗忽然关电视!
钟家慕指了指门口:“帮我把东西搬下去。”
席畅畅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门口居然多了两个大箱子,怒火被好奇打败,她问:“那里面钟家慕回答的很是随意:“烟花。”
“烟……烟花”席畅畅的舌头有些打结,心中某个属于少女情怀的地方忽然升起粉红的泡沫。
钟家慕看着双眼差点变成红心的席畅畅抿了抿嘴:“嗯。”
“那,那然后呢”席畅畅有些语无伦次。
钟家慕有些不耐烦,也不回答,只搬起一个箱子,对席畅畅吩咐:“你搬另一个。”
席畅畅得令抱起,才想起问:“要搬去哪里?”
“小广场。”
所谓小广场就是他们别墅后一个小区里一块有准备开始说教:“钟家慕,你这样是……”不对滴还没说完。
钟家慕已经很是不耐烦,皱着眉头,音量稍微提高:“你到底去不去”
“去!”某遵纪守法的良民忙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的标明态度。
于是一大一小各自抱着一只箱子,开始往小区后面走。
如同七大祥云之于紫霞仙子,犹如水晶鞋之于灰姑娘,席畅畅对于烟花有种近乎执拗的情这还要追溯到许多年前,那时席畅畅还是稚童,由席爸爸抱着看一家财大气粗的建筑公司在新买的地皮上放烟花。由于烟花放完后,席畅畅留恋不肯走。于是席爸爸半哄半骗:“等你恋爱了,无论你想看多少烟花,那个人都会放给你,而且只放给你一个人。”
席爸爸的一时哄骗,使得当初年少无知的席畅畅对于幸福的定义,就是两个人肩并肩,相互依很着看烟花腾空绽放。
尽管后来发觉这种伎俩,在偶像剧集言情中比比皆是,集了狗血于一身,席畅畅深深自鄙,但是那发了芽的念头还是在席畅畅的脑袋里扎了根。
这种扎根的粉红梦想,让席畅畅一清秀而腼腆的微笑,如同初升的旭日。偶尔一束烟花腾空,照亮了他的眼眸,那眼底却如同有如水的忧伤,静静流淌。
席畅畅忽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这样繁盛的烟花,这样美好的少年。
钟家慕对她招了招手,做了个过去的手势,她吸了吸气,捂着耳朵跑过去。
钟家慕指了指一边一个没有燃起的烟火:“你去点。”
席畅畅连忙摆手:“我不敢。”
钟家慕无奈:“我帮你捂着耳朵。”
席畅畅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因为安心——钟家慕是不会让她受伤的。
她仰头还是确认:“你要在一旁帮我。”
钟家慕笑了笑,取下嘴边的烟:“用这个。”
这个还保险一点,打火机她还真不敢用。
席畅畅接过了烟,战战兢兢的蹲下,手颤巍巍的往那个炮筒处接近。
钟家慕在后面捂着她的耳朵,见她实在太慢,终于不耐烦的把她往前面一送,毫无心理准备的席畅畅身体不自主的前倾,然后——导火线就呲呲的往上爬。
“啪!”一声巨响,天空瞬间犹如白昼,白大繁星闪亮。
适才被人陷害的怒气块小菜地,一楼的在菜地前面又多一个面积很小的小院子。许多一楼的住户都在镂花不锈钢的院墙边种满了爬山虎,夏天绿油油的不仅悦目而且清凉。到了冬天,尽管已经衰黄败落,可是那些乌压压的藤条依然如同一堵灰墙。
钟家慕拉着席畅畅躲在爬山虎的藤蔓下面,两个人蹲着,低低的喘着气。
两道光束打过来,他们往后贴了一些。
光束在他们咫尺之遥的地方晃了过去,拿着手电筒的两个保安走了过来,一路还不停的嘀咕。
“嘿,跑的还挺快。”一个说。
“肯定是年轻人,小情侣来点烟花,玩浪漫。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跟的上!”
忽然感到脖子上一热,席畅畅抬头,就看到钟家慕满脸的笑。因为角落地方太小,两个人挨得很近,钟家慕一笑,热气就扑在她脸颊和脖子上。
钟家慕满眼的笑,离得这么近,他长长的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席畅畅从不曾跟家人以外的异性离得这么近过,顿时有些不自然,稍稍往外错了错身子。
手臂间忽然一紧,钟家慕整个身体覆上来,拥住了红大席畅畅看了眼左手上搭的黑大小套装,猛然想起这才慢慢回头,在她身后衣架上挂着一套大红的衣裙。
那还是她大二时参加话剧社时,在一出民国剧中充当人背景穿的礼服。无论颜大设计还是面料,都俗到了一种极致。因此,自那次表演之后,她就没有再穿过。今天之所以被她挂出来,是因为决定周末要捐出去。
席畅畅被那大红的蕾丝边雷到,有些僵硬的问:“你是说这件?”
钟家慕睁着眼说瞎话:“嗯,很漂亮的衣服。”
“是……是吗?”看着那套衣服,席畅畅有些发囧。
钟家慕先发制人:“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凶巴巴的口气。
“相信!相信!”想起平时走在路上钟家慕“招蜂引蝶”的情景,再想起自己平时很是路人的装扮,两相对比之下,席畅畅果然中计。
五分钟后,席畅畅看着镜子里一身大红臃肿俗气的自己,终于还是忍不住怀疑:“钟家慕,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正在喝豆浆的钟家慕抬头看到如同从最低俗乡村电影中走出来的席畅畅,差点没一口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