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来自M县的信件和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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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阡和紫陌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开心,紫阡除了工作外,都和紫陌腻在一起。在紫陌的逐步开导下,紫阡的心情也慢慢的明媚起来,终于向紫陌道出了和宁远分手的始末。

  时间倒退到三个月前。

  疲惫的紫阡下了手术台,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了办公室。正准备小歇一会儿,科里的护士小媛来了:“郁老师,您的信!”

  紫陌时常给紫阡寄邮件,紫阡也没感到特别,随手接过,道:“谢谢了!”

  小媛低低一笑,打趣道:“这可是国内寄的,薄薄的,像是封信,估计又是爱慕者给您写的情书吧!”

  “你这个死丫头!”紫阡啐道。小媛忙笑着跑开了。

  不久前,紫阡就收到过类似的信件。紫阡以为又是紫陌寄的什么小礼物,看都没看就让科里的小护士拆了,平时科里的小护士都喜欢瓜分紫陌寄给紫阡的东西,时间久了,紫阡也就由得她们,邮件来了,她们和她说一声,她就随手让她们拆了。结果,那封肉麻的病人家属寄来的情书就在科里公开了!

  本想休息过后慢慢拆看的,紫阡却瞥见信上的地址是宁远的家乡M县,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决定看完再休息。

  拆开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结婚证的复印件。紫阡觉得有些好笑,仔细一看不禁呆住了。结婚证上的女人一副清秀可人的样子,而男人却是她的未婚夫——宁远。结婚证上女人的名字是文晓月,男人的名字却是宁家福,结婚日期是十六年前。结婚证复印件最末歪歪斜斜的写着一行小字:文晓月182××××××××。

  紫阡深吸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莫非是谁的恶作剧!”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不是恶作剧。她记得有次她和宁远一起见到了他的一个老乡叫他宁家福,后来宁远才吞吞吐吐告诉他以前的名字叫宁家福,因为怕她笑话,才没有告诉她,她还打趣他是她的大阿福。

  本来她想马上拨电话找宁远问个清楚,但最终还是忍下了。宁远在本市CDC检验科工作,比她还要忙碌。在事情没弄清楚前,她不想给他任何困扰,既影响他的工作,又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紫阡总是这样,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和她做恋人,做朋友,做同事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她给自己冲了杯奶茶,这是她最喜欢的牌子,还是宁远帮她买的。一杯热茶下肚,她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她忆起了和宁远相识的点点滴滴。

  宁远比紫阡大八岁,他们相识在异国他乡的同学会上。清丽的紫阡在同学会上吸引了众多的眼球,宁远只是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爱慕者,但他却最终击败众多对手虏获了芳心。情节很老套——“英雄救美”,只是此“英雄”非彼”英雄”。国外的这所医科大学以严厉苛刻著称,而紫阡又是一个极度刻苦,严于律己的人,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课业上。一天她从实验室出来,疲倦停顿了思维,她点餐后才发现忘带了钱包,也忘带了手机。这个时候“英雄”宁远适时出现了,解救了尴尬中的紫阡。因长期精神高度集中和紧张,连续几天的实验彻底击垮了她,宁远解除了她忘带钱包的尴尬后,再次拯救了累极倒下的她。一路体贴地将她护送到医院,悉心照顾,直到紫阡出院。于是爱情萌芽了——自韩梓峻后,紫阡的有了一丝丝心动。相同的专业背景,身在异乡的寂寞,面对宁远的温柔攻势,紫阡终于缴械投降。而宁远身上也有很多钦佩的品质,家境贫寒却自强不息,不断奋斗,学习、工作,终于跻身到了这所顶级的医学殿堂,并且对她体贴入微,成熟大度。他和紫阡除了是恋人,更是战友,并互为师长。虽然他们也有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相互的探讨中,各自的试验中,渡过了医学院时光。他们利用屈指可数的时间游历了一些国家,法国的塞纳河,英国的剑桥……都留下了他们相互依偎的身影。他们的婚期定在了年底,紫阡一度认为她和他将会成为终身伴侣,一起并肩走下去。

  回国后,他们如愿以偿的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紫阡带他认识了家人,可他从未带紫阡去过他的家乡,他告诉她家乡已经没有亲人了,没有回去的必要了。他俩的工作都很忙,紫阡也能理解,并未多想。可现在,她陷入了深深的疑虑和困扰中。

  鬼使神差地她拨通了那个电话,响了几声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您好!请问您是文晓月么?”紫阡问。

  “是的!您是?”对方礼貌的回答。

  “我是郁紫阡,刚收到了您的信!”

  “我没有给您写过信!”对方说完,便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紫阡明显地感到对方的回答很慌乱,紫阡又一次拨通了电话,很快被掐断了,再拨就关机了。

  事有蹊跷,紫阡的疑虑越来越大,她只觉心下一片冰凉,大脑一下子麻木了,不知过了多久,全身才有了一点点暖意,思维才逐渐活过来。

  她果断地拨了宁远的电话,一次没接,几分钟后她的电话响了:“阡阡出了点疫情,临时下乡了,几天就回来了。记得喝汤,给你炖了一大锅放在冰箱里了,你慢慢喝!”

  紫阡鼻子一酸,她最喜欢喝宁远煲的汤,多年来宁远换着法子给她炖了好多汤,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太小肚鸡肠,一下子没有了质问的立场,她吸了吸鼻子,掩住情绪,用一贯温和的口吻道:“好的!你早点回来,多加小心!”她决定暂时放下,等宁远回来再说。她想,也许是误会,或是恶作剧,宁远回来了,一切就好了!

  世事难料,不想平静的时候总是静得要命,想平静的时候却总是平静不了。

  第二天下了手术,紫阡打开手机,居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市来自M县的座机电话。紫阡正想回拨过去,电话再次响了。

  “喂,您好!”紫阡尽力克制自己,使语调平静。

  “郁紫阡!你干嘛不敢接电话,做了亏心事了吗?”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恶狠狠地道。

  “你说什么?”紫阡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抢别人的老公和爸爸!你不知道吗?”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高。

  “老公和爸爸?”想到昨天的信,紫阡的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心中的疑虑无限扩大了!

  “我是宁家福的女儿,也就是宁远的女儿!你装什么蒜!”小女孩不依不饶。

  “什么?”简直是晴天霹雳,紫阡一时发不出一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么?”小女孩的口气稍缓了缓。

  过了半晌,她才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小女孩,紫阡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手足无措。

  女孩听到紫阡的回答,短暂沉默后,道:“想知道真相吗?来M县人民医院,我妈妈和奶奶都在那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还有奶奶,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宁远的母亲!宁远,我到底应该相信谁!”紫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整个下午紫阡都显得有气无力,去看个究竟还是等宁远回来问个清楚的两个念头不停地在心中交战。

  这时小媛又来了。她的男友曾凯也在CDC工作,因曾凯是新人和宁远并不熟悉,紫阡也没有八卦特质,从未在宁远面前提过小媛和曾凯的关系。小媛看到紫阡一副恹恹的神色,随口笑道:“怎么了,累坏了,提不起精神了,还不快回家去喝你的爱心汤,刚听曾凯说你们宁大主任休假陪你去了!哈哈……”小媛一口气说完,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看着小媛的背影,紫阡发了半天的呆。她静静地坐了很久,才换下白大褂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冬天的风冷得刺骨,她却浑然不觉,连围巾落在了办公室都没有发现。

  陆一鹏曾是紫阡带过的学生,毕业后也来到了紫阡工作的医院,和她成了同事。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紫阡是他喜欢的类型,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而他们中间除了年龄的差距,还隔着个宁远,他只好把这份爱深深地埋在心底。

  他今天也是刚下班,打算步行去乘地铁。在医院门口看到了紫阡落寞的身影,不自觉的一路轻轻地跟随。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在包里振动了起来,打开一看,居然是紫阡打来的。

  冷风一吹,紫阡清醒了很多。她突然间想起了陆一鹏曾说过他姐姐在M县人民医院工作。陆一鹏是她带过的最勤奋的学生,她对他印象一直很好。学生时代踏实肯干,成了同事后钻研业务也非常细致严谨。他们之间相处亦师亦友,亦姐亦弟,很是和谐。

  “郁老师,您好!”陆一鹏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

  “能请你帮个忙么?”紫阡开门见山。

  “当然行!好像您在我前面吧!”陆一鹏愉快地道。

  紫阡回过头,远远地看着陆一鹏轻轻一笑,对他招了招手,站定在原地等候。

  他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看到紫阡冻得通红的脸蛋和脖子,不禁心中一疼,立即想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她戴上,却又怕造次,一时手停在半空,不知放在哪里。

  幸好紫阡没注意到他此刻的表情,她急急地问:“一鹏,能帮我打听个事么?”

  “当然可以!您请吩咐!”他恢复了往日的诙谐。

  “你姐姐不是在M县人民医院么?能帮我打听一下她们医院里是不是有个叫文晓月的医生!”紫阡直言。

  “好的!”陆一鹏一边说一边快速的翻找着姐姐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紫阡在一旁忐忑地等待陆一鹏问来的答案。

  几分钟过去了,陆一鹏终于挂了电话,静静地道:“我姐说她们医院没有叫文晓月的医生,但她们科里刚好有个叫文晓月的胃出血的病人,而且听说”,他停了一下,接着道:“她婆婆喝农药自杀了,幸好抢救过来了,也住在她们医院。”

  “什么?”紫阡眼前一黑,就要晕倒,陆一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怎么了?”陆一鹏焦急地问道。

  紫阡只是沉默不语,任由陆一鹏将她扶进了路边的咖啡店。

  一杯咖啡下肚,紫阡全身回了暖,泪珠簌簌地落了下来。陆一鹏心里抽了抽,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哭够了,紫阡坚定地道:“我想去M县!”

  他毫不犹豫地道:“刚好我要去姐姐那里,和你一路去!”末了,仿佛解释似的又道:“给小外甥送东西去!”直觉告诉陆一鹏,此事应该和宁远有关。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紫阡,情伤最令女人神伤。

  “是么?”紫阡问。陆一鹏肯定地点了点头,紫阡笑了,心中有了丝暖意。

  紫阡一直是个很内敛的人。此刻,面对这个小他四岁的大男孩,忽然间有了一种倾诉的冲动。

  “我不想相信是真的,可事实在一点点告诉我这恐怕是真的,我想亲眼证实才完全相信……”紫阡絮絮地说着,陆一鹏静静地听着。

  说完了,紫阡又道:“我想喝酒!”

  “我陪你去!”

  结果紫阡大醉,一路唱着《十年》,由陆一鹏把她送回了家!平时的紫阡都是那么的含蓄内秀,陆一鹏第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紫阡。“不到伤心处,哪能如此!紫阡,如果你被伤害了,那么让我好好来爱你!”他下定决心。

  第二天,紫阡还在梦中及接到了陆一鹏的电话:“快到楼下来,吃了早餐去机场!”

  紫阡懵了,隐约记起昨晚的事来。其实,她是不愿意把其他人牵涉其中的,昨晚真是太过了!她支吾着:“我还没请假!”

  “你昨天不是说从今天轮休两天么?我们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那你没假吧!”

  “我也刚好轮休!”天知道,其实他是央了好几个同事才把班调了!

  “那机票呢?”

  “往返的都订好了!以前帮你订过一次,信息我这里都有!”

  紫阡不禁莞尔,麻利地收拾了简洁的行礼,快步走进电梯。

  看到立在冬日暖阳下的大男孩,一瞬间,她觉得她的心也暖了。她怎么都想不到,在这样一个伤心的时刻,居然是这个大男孩陪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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