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亭侯府在上元城东南方向,四周人家较少,环境十分幽静,从进了巷子以后便给人一种不凡的气息,邬墨仔细一瞧,发现一整条巷子都十分安静,外里装饰皆是顺着平亭侯府的风格的。
邬墨裹着厚厚的白色披风,下车时,萧璟直接将她抱下来。
长公主殿下一早派了人在府门接应他们一行。
许久未见,长公主殿下坐在正厅,一袭深紫色华服,腰间系着玉佩,发饰简单,面容倒比往日消瘦了些。
萧璟携着邬墨向她请了礼:“公主殿下安好。”
“免礼,坐吧。”公主殿下差人上了茶。“多谢你们来看我。”
“公主殿下,宫中一别,一直没能当面致谢,您对内子的颇多照应,萧子桓感激不尽。”萧璟不卑不亢道。
“你准备的东西我都收到了,还要多谢你。侯爷服用之后,身子舒畅了不少。”
“侯爷近日可好,子桓寻得了孤本,还想请教侯爷一二。”萧璟知道自己在场不方便,便道。
“好。侯爷方转醒,眼下正在居院习字。来人,去问问侯爷的意思。”转向萧璟继续道:“他近来身体不好,脾气大了些,都尉多担待些。”
“公主殿下客气了。能见到侯爷,乃是子桓的福分。”
“这样说起来,侯爷上一次见你还是我们成婚的时候,那时你还是个年轻小子,实在没想到不出几年,便是上元首屈一指的贵公子了。”
话音刚落,外面进来婢子道:“殿下,侯爷请萧公子过去书房一趟。”
萧璟站起来,向乐阳公主请一礼,便告退出去。
“你近来可好?”乐阳问道,旋即笑了:“听说萧氏嫡少夫妇感情甚笃,他对你怎会不好?”
邬墨起身来,郑重向乐阳公主请一礼:“公主大恩,邬墨没齿难忘。”
“我本也没有帮到你什么,无须放在心上。”
邬墨摇摇头:“公主之大恩,不在结果。对邬墨而言,公主殿下是我的知己,我所珍重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还请公主殿下可以让邬墨帮助你。”
“你……”乐阳温和的笑了:“多谢你了。今日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眼下见你过得好,我也很高兴,高兴你能想开。”
马车在缓慢的前行,天有些黑了,街上行人如织,处处都是热闹人声和灯火。
“今日见到了侯爷,他怎么样?”邬墨问。
“脚步虚浮,中气不足,面堂发黑,如今看来,母亲所料不错。”
就是说平亭侯大限将至了吗?
邬墨心情有些低落。
“公主殿下一定很着急,他们夫妻感情深厚,若是侯爷有个不好,那公主该怎么办?”公主还那么年轻,据说公主的孩子也还不到十岁。
萧璟握
住她的手,宽慰道:“侯爷年轻时受过重伤,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是常事,但也应该不会危及到性命……”
“嗯?侯爷年纪大?可是公主殿下看着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长公主殿下是先帝最小的妹妹,几乎是当着女儿来养的,听父亲说,先帝非常宠爱这个小妹妹。
“夫人不知道?平亭侯较公主殿下年岁大上一旬有余,今年已愈不惑。身体不好也是因为早年受了伤,不过说起公主夫妇,确实是伉俪情深。这些年来,公主殿下四处派人寻医求药,就是为了侯爷的身体。”
“原来如此。”邬墨若有所思,又道:“那,你说侯爷该不会有事吧?”
“夫人放心吧。”萧璟凑过来:“你这样操心别人的事情,不若多操心操心自己。”他的目光深邃,带着戏谑,猝不及防,伸出大手摸着她的肚子。
邬墨吓了一跳,上手掰开他的手。
“你别闹!”
“我就想看他会不会动弹。”萧璟一本正经解释。
邬墨都被气笑了:“他才多大?”
“终于笑了。”萧璟捏了捏她的脸,身子坐回去,手仍然握着她的手。
马车把她送到萧府门前,萧璟将她抱下来,竹青竹河在府门前候着,萧璟吩咐一声:“伺候好夫人。”又对邬墨说道:“我晚些回来,早些休息。”
邬墨点头。
竹青竹河伴着邬墨往里走,竹河偷笑:“大公子对夫人可真好,特地赶回来陪着夫人。”
邬墨往外看了看,已经不见了马车的踪影,有些脸红:“不要胡说了。”
走到居院门口,远远的瞧见两个碧绿色的纤细身影。
“姐姐!”
“大嫂!”
宋氏和萧琦在这里等了半天。今晨,二少夫人李氏和三少夫人王氏一前一后来看望邬墨。五少夫人赵氏身子重了,不好走动,也派了贴身嬷嬷过来道喜,独独跟邬墨关系要好的四少夫人宋氏没有过来。
邬墨不知道的是,她和萧璟出门之后,邹氏当中罚了几个小厮和婢子,就是因为他们乱咬舌根,背后议论四少夫人宋氏嫉妒旁人接连有孕。
邬墨走上前来:“两位妹妹久等了,快些进去坐着。怎么都站在门外面。”
宋氏脸微微红了,萧琦心直口快道:“我和四嫂在里面做了半天,实在无聊的紧,就出来随便走走。大嫂,你是去见长公主殿下了吗?”
邬墨点头,道:“进去说话吧。”
众人坐下,婢子上了茶,萧琦坐在邬墨旁边,笑眯眯盯着她的肚子:“大嫂,你真的怀有小宝宝了?我可以摸摸吗?”
邬墨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也还没有适应着,上手摸了摸萧琦的头:“他还小,感觉不到的。”
这边二人在说话
,宋氏喝了几口茶,终于开口:“嫂嫂莫怪,昨夜我母亲突发头疾,妹妹赶回去看望,见时辰晚了就没有回来,没能及时给姐姐道喜。”
邬墨对她说道:“你母亲无恙吧?我这并不是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母亲已经无恙。多谢姐姐挂念。那妹妹现在便正式恭喜姐姐了。”
“谢谢曼婷。你我素来交好,无须这般客气。另外就是你自己,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感到压力,孩子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莫要忧愁。”她一向知道宋氏不仅被萧氏这边催,而且将军府那边也催的厉害,导致她一直以来也是急着孩子的事情,本来萧府这边,还有邬墨当着,再者说,邬墨是嫡夫人,邹氏便是催,也不过是连带着她罢了。
宋氏有些感慨,她也是出自将门的女子,哪里喜欢自己如今这幅模样,道:“嫂嫂,你也知道我的心思,可无奈……”
萧琦走过去,晃动她的胳膊:“四嫂,你可别这么想,你这么好,一定会得偿所愿的……”她的嘴巴甜,笑的比花还灿烂,再不快的事情到了她的口中,让人都难受不起来,宋氏点了点她的鼻尖:“我们阿琦越来越会说话了,四嫂谢谢你了。”
萧璟踏入酒楼,便有小厮上前引路。
偌大包厢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萧璟耳力极佳,走上三层只能听见房内潺潺的流水声。
小厮推开了门,萧璟独自进去。那背对着他的人正在点茶,白衫拖在地上。
“是你。”萧璟的声音平静无比。
江司华转过身站起来,手中捧着茶盏,递到萧璟面前。
此时的他和两次拦在马车前的人面容一模一样,可是又有很多不同。萧璟眯眯眼,接过茶。
“先生说有救治平亭侯的法子,却一定要让我来见你。”长公主前几日差人送信给他,务必府上一叙,若非如此,萧璟绝不可能让邬墨出府去见长公主。
“是。大公子现在知道了,欲如何?”江司华挑挑眉,一扫之前的直率。
萧璟没有看向他,径直坐下来。
“是何法子?”他问。既是长公主所托,萧璟并无推拒的理由,凡事尽力而为。
“大公子就是大公子,单刀直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大公子,鄙人仰慕大公子已久,愿为公子献出拳拳真心,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
“鄙人实在不敢,只是先前两次拦下公子马车,未能得到正眼相待,别无他法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望公子不要误会。”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若是过了,那便直接入了萧氏。”
江司华闻言,些许迷惑:“大公子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萧氏并不崇
尚闭门造车,若是有才能者,自是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公子既然这么说了,那鄙人自当竭尽全力。”
人走茶凉,江司华却不在意,便是凉茶又如何?他一饮而下,而后道:“人走了,出来吧。”
连甲缓步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来了多久了?没有被发现吧?”江司华问。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连甲恼火万分。
“要是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能让萧家的狐狸相信?”
连甲皱眉:“我看不然,就算如此,他也并没有完全相信。”
“所以啊,狐狸就是狐狸,一时半会之间,谁都说不准。”
走着瞧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