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周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吹拂而来的微风也带起丝丝清凉。
马车缓缓停住。
温玉容听见马车周围的马蹄声,掀开旁边的车帷,看见温蕴延骑着一匹黑马与马车方骖并路。
见姐姐看过来,温蕴延低下头轻声说:“已经跟少国公打过招呼了,咱们可以直接回去了。”
“嗯。”温玉容对着他微微笑着,缓缓点头。
坐在旁边的元玉墨看见温蕴延,正好触到温蕴延望来的视线,火烧一般,迅速低下了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温蕴延有一丝错愕,但也并未过多在意,只是跟姐姐简单说了几句,便骑着马走到了前头,给马车开路。
因为夜色昏沉,渐渐看不清前方的路,于是马车最前头挂上了一盏灯笼,在前方探路的两个家仆也各自提着一盏灯,照亮前方的道路。
烛火在车帘子上照耀出一团团不甚明亮的光团,时不时晃动着,元玉墨就盯着这两个光团看着。
“其实最先找过来的是少国公,到时候见到少国公可别忘了道一声谢。”温玉容轻声说。
“嗯。”元玉墨点点头,“其实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这位未来的国公大人,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呢!”
温玉容脑海中浮现出那风姿无双的身影,顿了一瞬,说:“总会见到的。”
“你见过吗?”元玉墨有些好奇地问,“他长得怎么样?都说这位少国公相貌堂堂、威仪清隽,是京城中许多女眷的梦里情郎,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人能好看到哪种地步,才会让人喜欢成这样。他跟蕴延公子比,哪个更好看?”
“比较起来,蕴延倒显得像个不经事的少年郎了。”温玉容沉吟片刻,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看向元玉墨,“元小姐怎么提起蕴延来?”
元玉墨别过头,两只手攥在一起磨蹭着:“只是问问而已。”
面对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娇羞女儿态,温玉容心中一动。
过了一会儿,元玉墨又按捺不住,看向温玉容,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温小姐,你跟蕴延公子关系是不是很好?”
“这个很难说。”
“怎么难说了?”元玉墨微微蹙眉。
“若是说知根知底,了解他的心思,比如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中意什么,擅长什么,我是很清楚的。”
元玉墨眸子一亮。
“但是要说他真正想要什么,今后会爱上怎样的人,就很难揣测了。”温玉容一摊手,“你是不知道,蕴延是很难琢磨透的性情,他虽说有所偏好和喜爱,但他若是真的喜欢上什么人,也许会是跟他的偏好是大相径庭的结
果。”
“这样。”元玉墨表情沮丧起来。
“嗯,就好像他小时候很讨厌毛茸茸的东西,无论是兔子还是小狸奴,他都讨厌得紧。他不喜欢一切毛茸茸的东西,觉得脏。”温玉容缓缓说,“但是后来他却养了一只黑皮细犬,爱若珍宝,直到那条细犬在打猎之中被群狼咬死,他亲手将那条细犬带回,非常细心地将细犬埋葬。可见,他的喜好是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亲手养大的小犬被咬死,他一定很伤心吧。”元玉墨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
“伤心是短暂的,他很快就不再提起这只细犬了,但是从此之后,他再没养过别的宠物。”
“只是怕触景生情吧。”元玉墨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感触,不愿意见到失去的东西,害怕想起失去之时的难过。
“不,他将那只细犬埋在了他院子的一个角落,每天一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
元玉墨愣住了。
温玉容看见她的表情,轻轻笑了笑:“所以我才会说,他是很难让人琢磨透的性情。”
一路上说着话,马车很快到了鄢陵城外,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在城外。
温玉容掀开车帷看了一眼,持着火把的将士映入眼帘。
她走下马车,元敬正站在城门口,像是专为等待她们的到来。
“见过元大人,元小姐正在马车上。”温玉容款款行礼。
“多谢费心。”
一夜之间,元敬仿佛苍老了许多,快步上前。
元玉墨已经听到阿爹的声音,在纹绣的搀扶下探出半个身子出来,看见阿爹憔悴的神情,鼻头一阵酸楚。
“阿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元敬摸摸女儿的头发,将女儿从马车上抱下来,像是自己最爱惜的珍宝失而复得,带着无比的惶恐与珍爱,连触碰的动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害怕弄痛了女儿。
元敬将元玉墨放下,不可避免地发现了女儿身上的异常。
温玉容在一旁说:“元小姐伤到了左腿。”
元敬低下身,忍不住看了看女儿的腿,元玉墨将左腿往后缩了缩,笑了起来:“阿爹,没事啦!你看你女儿我一向是皮实得很,养个四五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我还能被这小小的伤打倒了不成?”
“女孩子受伤哪能这么简简单单的?若是留了疤可怎么好?”
元敬也摸着女儿的头发笑了笑,却难掩眼底的忧愁。
若是真是简单的伤势,又何必要温玉容亲自提醒一回?
这位温小姐可是个心思缜密、颇为城府的人物,她特意提了一嘴,必然是伤口不太好治愈。
“温小姐,你们是在何地找到我
家墨儿的?”元敬问。
“在磨冧山处。”
元敬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哆嗦了片刻,像是强忍了很大的怒气,终于忍住挤出一丝笑来,对温玉容说:“辛苦温小姐来回奔波了。”
“元大人何须客气,本是我们分内之事。”
元敬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温小姐,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温玉容点头:“大人有何事尽可直说,若是我们帮得到的,必定全力相助。”
元敬带着她走到另一边,声音很轻,说的很快:“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从磨冧山将墨儿救回来这件事,能否就此保密,不要再向他人提起?”
“这一点您请放心,我们绝不会将此事外泄,毕竟事关元小姐名节。”
“多谢了。”
元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