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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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某日亥时,有两位阴司鬼差刚在山里捉了一个正要作恶的小鬼押回地府,忽见琴河县炸了三道金光,便觉大事不妙,绑着那小鬼便往金光所现之处赶……

   那金光来势凶猛,瑛娘来不及躲避,本能的用双臂抵挡,哪知腰间忽然被一条锁链缠上,瞬间的拖拽之力将她猛然向后一带,双脚腾空时,她原来站的地方霎时火星四溅,惊的她差点魂游天外。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头顶便传来一声极其愤怒的吼骂: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神明前也敢放肆!”

   瑛娘回头看去,正是覃富拽着铁链的另一端悬在空中,对着她怒目而视,而一旁的长生拖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绿脸长舌鬼冷眼盯着她,阴阳怪气道:

   “你这是作哪门子妖呢,死一次还不够啊。”

   瑛娘恍惚的摇着头,浑身颤抖,磕磕巴巴的说着没有不是的,覃富十分厌烦她那副柔弱样,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抽回了铁链,瑛娘没了腰间支撑力,直接跌坐在地上,此时长生带着那绿脸鬼走到她身边,看到了她手上的伤和裙角的焦黑,微微皱起了眉,不冷不热的嘲讽道:

   “哼,你这大半夜的闯阳间衙门是有多大冤屈要告?我们要晚来半步,你现在怕是要化为一缕青烟了,不如我带你回地府,让你到阎王殿好好的去诉诉苦?”

   瑛娘一听阎王殿立刻站了起来,拼命的摇着头,去地府申冤可是要滚足九十九次钉板的,更何况她本不是要申冤什么的,

   “不不不,我不冤屈,我只是想进去探查一下,我没有冲撞的意思。”

   长生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把玩笑话当真的小姑娘,心里觉得甚是无趣,便将绑着的绿脸鬼扔到了已站在远处的覃富手里,冷着脸问瑛娘:

   “你要去查什么?”

   瑛娘定了定神,道出了原委,长生面无表情的听完,默了片刻,缓缓将目光移到了瑛娘手背的伤口上,低垂了眼眸,淡然道:

   “你既已死,上辈子的一切事由便与你无关了,你不要再参与因果,莫要生了执念。”

   “可是……”

   可是她不想糊里糊涂的就这样结束。瑛娘将想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长生说得对,她已经死了,即使知道了家里的事又能如何,生前不问家里事,死后却来关心,着实滑稽。

   “世事自有因果,既已抽身,那便痛快离去。”

   长生看着陷入深思的瑛娘,语重心长的留下这句话,便和覃富消失在夜色之中。

   痛快离去,真的能痛快离去吗?瑛娘反复的问自己,越问越觉得心中落寞,在抬眼时,周围只剩自己,她望着那紧闭的县衙大门,愁绪万千,她知道严家将有大事发生了,而她无能为力。

   ——

   二更天,宋家大院里,宋皓深拿着一个檀木盒子悠闲地穿过一条种满凤尾竹的石板路,夜月之下,竹影交错,无风轻扰,甚是静谧。

   路尽头是一座白墙青瓦的小堂屋,烛火摇曳间还能看到屋里的一个小身影低头捶弄着什么。

   每当走到这里他都会打心里的佩服自己那个六岁的弟弟,小小年纪竟然能在这等清冷之地独自清静,没有丫鬟婆子的照顾也能将这小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只可惜扈姨娘在生他后便去世了,又是个家里不得宠的孩子,早早便养成了古怪清冷的性子,甚至乖张道任谁都难以亲近。

   可比起其他几个兄弟花花肠子一大堆,宋皓深偏就喜爱这个弟弟,只有在他这里才能暂时的放下戒备,寻一寻那难得的清静。

   也许也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不会与他争的人了吧。

   宋皓聿按着书里的制香方法捶捣着一堆不知何物的粉末,余光瞥见了门口出现的人影,头也没抬便知那是他的三哥,这个小院除了送饭的丫鬟也只有他三哥会来了,他想往常一样默不作声,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直到宋皓深将一方檀木盒子放到了他手边,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宋皓深习惯的打量了一圈屋里,一张床,一案几,三个书架码放着满满的书,除了四书五经大都是一些奇闻怪志,还有几本甚至放不下被摞在草蒲团上,其余的便是他都不知是什么的工具器皿。

   “六郎,前几日你问我要过的犀角,我又托人帮你寻了一支来,听说是外邦的上等货,你且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宋皓聿打开盒子拿起那个略微透光的犀角端详了一番,放在鼻尖闻了闻,便小心的收到盒子里,点了点头:

   “谢谢三哥,又让三哥破费了。”

   说罢又想了一下,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水恭敬的递给宋皓深,

   “三哥,若是还能寻到,可否请三哥……”

   宋皓深看着那杯水愣了片刻,这还是这个弟弟第一次给他主动倒水,这个举动让他心头一暖,遂温柔一笑道:

   “看来六郎喜欢此物,既是如此,三哥定为你再寻些来。”

   宋皓深接过水,一饮而尽,虽是淡水却也饮的甘甜。

   他看了看屋外月斜,又道: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莫要熬坏眼,我这几天要去京城替父亲办些事,不在家,你若有什么需要告诉铭柳,他会帮你的。”

   宋皓聿乖巧的点点头,又看向宋皓深腰间吊着的一块鹅黄玉环,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过面上还是如常:

   “三哥,那你明日不去了?”

   “嗯,该做的已经做了,没必要去了。”

   “……那,三哥慢走……夜已深,路上小心。”

   “好。”

   宋皓深心情大好的出了小院,可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望向竹林后的屋檐,那沉沉的捣药声似有似无的传到他耳朵里,像是佛堂的木鱼声一点一点的拨动着他的思绪,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环,忽地了然一笑,低低叹了一句,这小家伙。

   ——

   心中郁结难解的瑛娘唉声叹气的游荡在无人的大街上,脑子里不停的闪回着小时候全家被追杀时躲躲藏藏的画面,那时竟不当一回事,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事后还能像没事发生过的玩闹嬉戏,当真是应了芍药的那句没心没肺。

   如今只能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搞不清楚,还帮不上忙,眼看风雨至,我却独坐屋漏观草横飞。瑛娘如是哀叹,最后也只能默默祈求上苍,让风雨小些,护佑她一家人平安度过便好。

   瑛娘正望天祈祷,偌大的街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时辰还能有人,而且看着步伐匆匆,形神诡异,活像一个鸡鸣狗盗之辈,瑛娘不由得好奇多看了几眼,只感觉熟悉,那人走到一处巷子口时回头瞧了瞧,身形一闪便进巷子。

   瑛娘正巧看到他回头,一眼便认出了他,不禁疑惑,宋皓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鬼鬼祟祟的?见他进了巷子,瑛娘也跟了过去,只见他来到一个小宅院前,轻叩门三声,那门便开了,出来个小丫鬟将他迎了进去。

   瑛娘站在门前,看到那门牌上写着的绾梅居时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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